沙綾雖然沒有記憶,也不會說話,可並不是傻子。
他敏銳的察覺到,妻主口中“那人”多半就是自己,畢竟他最近格外嗜睡,搞不好得了什麼癌症。
可他又不能百分百肯定,一定就是自己。
他認真想了想,設身處地的從自己的角度出發,把這個人當成自己。
凝神思索良久,他提出一個問題。
【……一定會失憶,或是變成另外一個人嗎?】
鹿微涼沉默,在腦海裡呼喚:“系統?”
系統沉吟片刻:【宿主,我也不知道,一切皆有可能。】
鹿微涼嚥了口口水,終於吐出兩個字:“不一定。”
沙綾垂眸,指尖輕輕摳著衣角,摳了許久:【救他。】
“為什麼?”鹿微涼詫異,電視裡管用的橋段不都是,心甘情願地赴死,只求最後一秒還留在愛人的記憶裡嗎?
【因為……】沙綾迎上她的目光,眼神清亮又固執:【如果死了,這輩子就真的一點機會都沒有了。而救他,也沒有把握他一定失憶。賭的就是萬分之一的可能——賭他記得她,賭他還是原來的他,賭他還能留在她的身邊。】
他指尖收緊,格外用力,認得得近乎虔誠。
【只要有一線希望,他也要陪著她。哪怕變成陌生人,也要先活下來。】
鹿微涼反問:“如果賭失敗了呢?”
沙綾垂眸思忖片刻,指尖輕劃:【那就馴服他。讓他看清自己曾經怎樣深愛眼前人,直到他心甘情願,重新回到她身邊。】
鹿微涼盯著他,又問:“馴服不了呢?”
【殺了他,不能為愛人所用,活著也是拖累,他死得其所。】
這話帶著一種近乎於殘忍的溫柔。
比劃完,沙綾忽然牽起她的手,掌心溫熱,【微涼,我還有多少日子?】
鹿微涼正在回味方才那番話,腦子一空,竟然下意識脫口而出:“一個月。”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猛地僵住。
她看著沙綾依舊平靜的眉眼,心底有一絲絲心痛蔓上來。
而沙綾只是輕輕握緊了她的手,彷彿早已料到,又彷彿只是在確認一個無關緊要的數字。
【微涼,我們一起努力,求你千萬別放棄我,即使是將我囚禁起來,打我罵我,讓我遍體鱗傷都行。】他忽然想到了什麼,眉眼耷拉下去。
【如果真的無藥可救就殺了我,別讓我變成不記得你的陌生人。】
鹿微涼腦中忽然飄過一個念想,就好像是一種預兆,她覺得沙綾一定還能回來。
這種感覺很強烈,強烈到她瞬間多了一絲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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