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使相隔數萬年,僅有那一夜溫存,但他能感知得到,她就是那個人。
他沉默不語,一言不發。
心底卻暗罵她是個傻瓜,拿了他的寶貝命珠子,居然還會淪落成現在這副樣子,記憶全無,能力盡失。
比起自己曾經遭受的痛苦,他更在意的,是她究竟發生了什麼。
他想開口關心,可始終無法開口。
他們之間隔著數萬海族的性命,他不能背叛自己的子民。
他覺得自己才是那個最該死的人,既不能為了愛捨棄族人,又無法為了子民真的殺了她。
他緩緩閉上眼,一滴淚從眼尾滴落,轉瞬變成一顆灰色珍珠。
在鮫人的世界裡,只有悲愴至極才能哭出灰色珍珠。
鹿微涼不懂這些奇怪的顏色寓意,但讀懂了那滴眼淚裡的悲涼。
她自知今晚做得有些過分,走到他面前,輕柔地哄了起來:「對不起,是我強迫契約了你。我發誓,只要以後我們好好合作,我一定不碰你。」
「你若是不喜歡住在這裡,海邊還有一棟別墅,位置偏僻,別人都沒去過,只屬於你。」
說完,她轉身離開了房間。
海神綾見那人離開,緩緩起身走進淋雨間。
他單手撐著玻璃牆面,氤氳水汽映出他面無表情的臉,粉色珍珠順著水滾落,掉在地面上。
粉色。
那是被心愛之人傷害以後,流下的獨有的珍珠顏色。
一顆,兩顆。。。。。。轉瞬之間,淋浴間遍地都是。
他忽而想起,從前那段在下水道基地的日子。
那時候他沒日沒夜的接任務,拼盡全力,只為給她掙下一間遮擋風雨的小窩。
他怔怔地想著,心底竟然生出一種奢望,期盼自己沒有恢復記憶就好了。
至少那樣,他就不用承受內心譴責的煎熬,糊里糊塗地和她過一輩子。
熱水沖刷過身軀,他簡單拭淨,隨手抄起外套披上。
推開窗戶,身形一晃,無聲消融在沉沉黑夜之中。
。。。。。。
許是海神的能量太強,即使他沒做什麼,鹿微涼還是睡了兩天兩夜。
要不是西澤路進她的房間,悄悄試探過鼻息,還以為她被沙綾給欺負了。
鹿微涼睡了個飽覺,簡單收拾吃好飯就去疏導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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