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陽星。雲霄寶殿內,死寂如同凝固的岩漿。
群臣早已在帝鴻坤的雷霆之威下倉惶退去,只留下滿地狼藉和空氣中尚未散盡的焦糊味與深入骨髓的恐懼。
王座之上,蕾娜依舊面無表情地端坐著。她金色的眼眸深處,彷彿有風暴在醞釀,卻又被一層堅冰死死封住。
從始至終,她沒有說一句話,沒有移動分毫,如同一尊被供奉在神壇上的完美雕塑。
最後離去的舞昭,在殿門關閉前,忍不住回頭深深望了一眼。
她看到蕾娜那挺直的脊背,看到那雙空洞卻彷彿蘊含著無盡情緒的金色眼眸,心中湧起強烈的疑惑與擔憂。
然而,帝鴻坤那如同恆星般沉重的威壓,讓她不敢有絲毫停留,只能帶著滿腹憂慮,沉默地退下。
大殿徹底陷入死寂,只剩下恆星熔爐運轉的低沉嗡鳴。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如同從陰影中析出的墨汁,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大殿中央。他全身籠罩在暗紫色的。流淌著虛空能量紋路的斗篷中,兜帽低垂,只露出一個蒼白而冷漠的下巴。
努撒。
卡爾麾下的虛空使者。
“決定了?”努撒的聲音如同冰冷的金屬摩擦,沒有絲毫情緒波動,“只要你能幫助我神卡爾獲取虛空微粒,”
他微微抬起頭,兜帽的陰影下,彷彿有兩道幽光掃過帝鴻坤的虛影和王座上的蕾娜,“恢復你的身軀,重鑄神體,讓烈陽文明君臨已知宇宙,不過是我神隨手之舉罷了。”
帝鴻坤那由恆星能量凝聚的虛影緩緩轉向努撒,威嚴的面龐上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種深沉的。如同宇宙般難以測度的平靜。
“君臨已知宇宙?”他的聲音如同恆星核心的低鳴,帶著一種刻意的淡然,“無所謂。只要能夠國泰民安,能夠文明延續,炸掉幾個黑洞又算什麼?”
努撒兜帽下的嘴角極其細微地向上扯動了一下。那是一個充滿了極致輕蔑與毫不掩飾的譏諷,彷彿在嘲笑帝鴻坤這冠冕堂皇的虛偽。但這表情一閃即逝,快得如同幻覺。
“放心,”努撒的聲音依舊冰冷,“我神卡爾答應你的,自然不會食言。”他不再多言,彷彿多待一秒都是浪費。暗紫色的斗篷微微晃動,身影如同融入陰影的墨汁,開始緩緩消散。
帝鴻坤的虛影並未阻攔。那平靜的目光在努撒消失的瞬間,極其隱晦地掃過王座上的蕾娜。
那目光復雜難明,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掙扎,有一種深沉的無奈,但最終都被一種近乎冷酷的決斷所取代。
烈陽星。外層空間:
剛剛脫離烈陽星引力場的努撒,站在一艘造型詭異的虛空穿梭艦甲板上。
他猛地掀開兜帽,露出一張蒼白而陰鷙的臉。
“呸!”他狠狠朝烈陽星的方向啐了一口,臉上寫滿了極致的鄙夷與厭惡,“呵!裝模作樣!說什麼國泰民安?說什麼炸掉黑洞算什麼?虛偽!噁心!”
努撒的眼神如同淬毒的匕首:“不知道的還真以為你這老東西要犧牲自己成全你那寶貝孫女,讓她成為烈陽的未來呢!說到底,”
他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刺骨的寒意,“不還是要把你那孫女當成祭品,送給我神卡爾去開啟虛空的大門嗎?!”
“哼!”努撒的臉上浮現出殘忍而期待的笑容,“牆頭草!老狐狸!等著吧,等我神卡爾成功召喚虛空降臨,第一個清算的,就是你,這搖擺不定的垃圾!連同你那虛偽的烈陽,一起化為虛空的養料吧!”
虛空穿梭艦化作一道扭曲的暗影,瞬間消失在冰冷的宇宙深空之中,只留下一句充滿惡毒詛咒的低語在真空中無聲消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