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雲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劃過茶几上那被震落。摔得缺了個口的馬克杯——那是黃老上次來時給他帶的,說是部隊裡的小夥子們都喜歡這個樣式。
冰冷的杯壁,似乎還殘留著老人手心粗糙而溫暖的感覺。
“砰砰砰!砰砰砰!”
沉重而急促的敲門聲,如同驟雨般砸在公寓的門板上,瞬間將莫雲從溫暖的回憶中驚醒。
“小云?!小云!開門!你怎麼樣?聽見爺爺的聲音了嗎?快開門!”門外傳來黃老那蒼老卻充滿驚惶與急切的聲音,像一根針紮在莫雲心上。
緊隨其後的是一片密集而訓練有素的腳步聲,如同重錘敲擊著地板,伴隨著清晰的金屬摩擦聲——那是05式衝鋒槍快慢機撥動的脆響。手槍套筒拉動子彈上膛的卡噠聲,以及皮靴快速散開佔據戰術位置的沙沙聲,一股武裝力量特有的肅殺之氣隔著門板都瀰漫開來。
這聲音讓敏銳的阿追眉頭微蹙,身體下意識地微微緊繃。
角落裡的克拉那雙灰藍色的瞳孔瞬間轉向房門方向,如同最警覺的獵豹鎖定了新的潛在威脅源,周身的冷冽氣息驟然凝實了幾分。
“黃爺爺!我沒事!來了來了!”
莫雲臉上的柔和瞬間化為急切而溫暖的笑容,那是對至親之人毫無保留的眷戀。
他幾乎是兩步並作一步衝到門前,毫不猶豫地一把拉開了那扇被巨大拳風震得有些鬆動變形的防盜門。
門外——
暖黃色的走廊燈光下,黃老那佈滿歲月溝壑的臉龐上寫滿了前所未有的焦慮和恐懼。
當他渾濁的雙眼映入門後那張熟悉。年輕。甚至帶著點不好意思的笑容時,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那股幾乎衝破胸膛的驚悸才猛地一鬆,懸著的心重重落回原處。
“小云!”
黃老的聲音帶著顫音,一步就跨進門內,佈滿老人斑的粗糙大手一把抓住莫雲的肩膀,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打量著他,彷彿要把每一個毛孔都檢查清楚,“快!快讓爺爺看看!受傷沒有?啊?你可嚇死爺爺了!
你這孩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叫我......叫我以後下去了,怎麼跟你親爺爺交代!怎麼跟你爸媽交代!我的老臉往哪擱啊!”
他的語速又快又急,那份發自靈魂深處的後怕和關切毫無保留地傾瀉出來。
莫雲看著眼前老人失態的樣子,看著他那因為過度擔心而微微充血的眼睛,還有走廊燈光下那滿頭銀絲似乎都黯淡了幾分,心中暖流翻湧,眼眶都有些發熱。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帶著孩子氣的安慰語氣說道:“放心吧爺爺!真沒事兒!而且啊,我還得了個大機緣呢!你看——”
他側身,抬手隨意地做了個展示的動作(雖然沒變出鎧甲,但那份自信做不得假),“不光有了能保護自己的神奇鎧甲,還有了這個超級厲害的保鏢!”
他朝角落裡的克拉努努嘴。
(莫雲心中苦澀一閃而過:系統。符咒。來歷不明的克拉......這些絕對不能對任何人透露的資訊。
並非不信任黃老,而是天使有洞察之眼,冥河有幻體監聽,地球甚至可能有其他未知的窺探者。知道的越多,對一心只想保護自己的黃老就越危險!)
“哎喲!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啊!”
黃老抓著莫雲的胳膊,確認他身上除了衣服髒了點,連個擦傷都沒有,緊繃的身體才徹底鬆弛下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終於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剛才接到老杜那傢伙的報告,說什麼偵測到你這裡爆發異常的能量波動!差點把房子都掀了!
通訊也斷了!我這把老骨頭差點嚇得跳起來啊!當年可是你親爺爺把我這條命從敵人的鐵桶陣裡硬生生拽出來的!
要是讓你在我眼皮子底下出了事,我......我......”老人說到激動處,聲音又有些哽咽,緊緊握著莫雲的手,像是生怕他飛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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