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秋生還是跟以前一樣,不言不語默默守護著她。
他會定期到雲沐芊的家裡定期幫她打掃衛生,一來二去,雲沐芊索性就把自己家的鑰匙給他了。
這天早上,雲沐芊是被陽光晃醒的,窗簾沒有拉嚴實,一道窄窄的光從縫隙裡鑽進來,剛好落在她眼皮上。
她皺了一下眉,翻了個身,意識還浮在夢與醒之間的那層薄薄的膜上,迷迷糊糊的。
空氣裡有淡淡的檸檬味,是她常用的那款地板清潔劑的味道。
耳邊有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有人在不遠處走動。她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又在做夢了。
最近她經常夢見高中。
夢見那個走廊盡頭的教室,夢見窗外的梧桐樹,夢見坐在她斜後方的池秋生。有時候夢裡場景很清晰,她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
“別動……”
她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像是在夢裡抓住了什麼,伸手往前一探,指尖碰到了一塊溫熱的布料。她下意識地攥住,往自己這邊拉了拉。
那個動作停在原地的人頓了一下。
雲沐芊沒有醒。
她陷在夢境裡,眼皮沉得抬不起來,但觸感很真實——布料的紋理,布料下面身體的溫度,還有那股若有若無的氣息。
她覺得這個夢做得太好了,好到她捨不得睜開眼睛。
“我跟你講,”她把臉往那個溫熱的地方蹭了蹭,聲音含含糊糊的,帶著剛睡醒的鼻音,“我昨天晚上又夢見你了。”
被攥住衣角的人沒有動。
“你知不知道我高中每次走過你桌子旁邊的時候,心跳都特別快。”
雲沐芊的聲音悶在布料裡,像是在說夢話:
“你坐在我斜後面,我每次回頭交作業都能看見你。你也不怎麼抬頭,就安安靜靜地看書或者做題。我覺得你這個人特別好,特別安靜,跟其他人都不一樣。”
她說著說著,手指攥得更緊了,像是怕那個人走掉一樣。
“後來有一天考試,我的筆沒水了,你什麼話也沒說,把你自己的筆放在我桌角上。我那天回去高興了好久好久。”
“我跟我媽媽說,我說一個男生今天借筆給我了,她說人家就借了支筆你高興成這樣,我說你不懂。”
她笑了一聲,很輕很輕的,“後來我做了好多你根本不知道的事。我把你的名字寫在課本的最後一頁,寫了好多遍,又怕別人看見,全用修正液塗掉了。”
“你每次從走廊那邊走過來的時候我就假裝在看別的地方,但你走過去之後我會回頭看你背影。你穿校服特別好看,但我覺得你穿什麼應該都好看。”
她的手順著衣角往上摸索了一點,像是在找一個更舒服的姿勢。
“我那時候想跟你說來著。想了很多次。有一次放學我在校門口等你,等了兩個小時,你出來的時候旁邊有人跟你一起走,我就沒敢過去。”
雲沐芊還在夢的沼澤裡往下陷,她覺得今天這個夢格外真實,真實到她能感覺到對方呼吸時胸腔的起伏,一下一下的,有一點快。
“後來我走了,我把什麼都換了,但每次半夜醒過來的時候,還是會想到你。我查過你的訊息,他們說你考了很好的大學,現在過得挺好的。我就想,那就行,你過得好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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