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醫院,秦棲寒躺在擔架上,失血讓他的嘴唇褪成一層淺淡的灰粉色,眼瞼半闔著,睫毛在顴骨上方投下一小片陰影。
但他還醒著,視線費力地聚焦在了她的臉上。
他的手動了動。從擔架的邊緣抬起來,手指微微彎曲著朝她的方向伸過去。
“雲沐芊。”他叫她。
她低下頭,把臉湊近他,“我在這裡。”
秦棲寒的眼睛動了動,那層半闔的薄薄的眼皮抬起來一些,瞳孔對焦在她的臉上,停住了。
“你別說話,留著力氣。”
但秦棲寒沒有聽她的,嘴唇動了動,“雲沐芊,你聽我說。”
“如果我不行了,”他一個字一個字地說,“你也不能跟別人在一起。”
雲沐芊的睫毛猛地顫了一下。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但每個字的尾音都咬得很死,你聽到沒有,你只能是我的。“
她還來不及回應,就被護士擋在了搶救室的門外,門上的紅燈亮起來,”正在搶救“四個字安安靜靜地亮著。
兩天後的下午,秦棲寒從ICU轉到了VIP病房。
陽光從病房朝南的大窗戶裡傾進來,整間屋子暖洋洋的。空調溫度調得很柔和,床頭櫃上擺著一瓶新換的花。
秦棲寒的臉色比那天晚上好了很多,嘴唇恢復了一層淡淡的血色,呼吸平穩而深長。
他閉著眼,睫毛在眼瞼下面投出兩片小小的扇形陰影,一隻手放在被面上,手背上還連著留置針的膠管,透明的液體一滴一滴地順著管子往下流。
他的眉頭在夢裡似乎也微微皺著,像是在做一個不算太舒服的夢。
突然,他的睫毛猛地顫了一下,眼睛睜開了,視線在空氣中慌亂地掃了一瞬,然後落在面前空蕩蕩的床側,撐著床板想要坐起來。
這時,一隻手從床側伸過來,溫軟的掌心貼上了他的額頭。
那隻手帶著一點護手霜淡淡的茉莉香,手心乾燥而溫潤,輕輕覆在他微微出汗的額頭上,指腹貼著他的眉骨,拇指順著那道皺起來的眉心紋路慢慢撫過去,把那些擰緊的褶皺一點一點地按平了。
”做什麼夢了?“一個聲音從那隻手的方向傳過來,又輕又柔,帶著一點剛睡醒的。軟乎乎的鼻音,”一睜眼就這麼慌。“
秦棲寒的動作停住了。
他整個人僵在那裡,看到了坐在他床邊的雲沐芊。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針織衫,頭髮鬆鬆地披著,臉上乾乾淨淨的,”醒了?要不要喝水?“
秦棲寒盯著她,一把攥住了她剛收回去的那隻手的手腕,攥得很緊,指節泛白,力道大得她”嘶“了一聲。
他沒鬆手:”……我在做夢?“
”你摸摸看,做夢的人臉有這麼熱嗎?“她將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臉上。
”我以為你又跑了。“他終於開口,”我以為我醒過來你又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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