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她這段明顯在繞圈子的開場白,鄧布利多沒有催促,只是溫和地回應:“哦?你注意到了什麼?”
“阿拉戈克的氣味,和那天現場的氣味並不相符。八眼巨蛛的習性,也與潮溼環境相悖……這些疑點,讓我無法完全相信海格就是兇手。”
希爾達先陳述了理性的懷疑點,這是她敢於說出口的部分。之前在校長室,她也已經說過一遍了。
事實上,這只是冰山一角。真正讓她不安的是那個將一切「證據」完美串聯起來的人。
但她能說嗎?毫無根據地質疑一個品學兼優的優等生,聽起來多麼像因私怨而生的誹謗。
尤其是,全校大部分師生都認為湯姆·裡德爾做得對,海格「罪有應得」的情況下。
“而且……”希爾達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猶豫,彷彿每個字都重若千鈞,“我回想了一些細節。桃金娘出事那天晚上,湯姆……他,出現得非常……及時,彷彿一直就在附近。”
是的,太過及時了。
他在最「恰當」的時機出現,無論是安撫受驚的學生,還是協助迪佩特校長維持秩序。
他的那份冷靜可靠,現在帶著疑慮再次回想,令她感到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違和。
“他的反應,太過冷靜了,教授。”希爾達強迫自己繼續說下去,聲音微微發顫,“面對那樣的慘劇,大多數人都會感到恐懼或慌亂,但他……他似乎更專注於……控制局面。”
還有那天晚上在有求必應屋約會時,他引導她調查方向時的那些話,看似無意,卻總將線索引向海格和危險生物。
她是不是……從一開始就忽略了他話語中那些危險的稜角?
想到這裡,希爾達內心又矛盾了起來。
她,希爾達·波特,格蘭芬多的女級長,竟然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如此陰暗地懷疑自己投入了真摯感情、秘密交往了近一年的戀人。這讓她覺得自己有些愚蠢和卑劣。
“教授。”希爾達抬起頭,眼中充滿了迷茫,“我沒有任何證據,這些只是我的感覺,一些連我自己都覺得荒謬的聯想。我甚至不知道,是我因為海格被冤枉而過於憤怒,導致了判斷失衡,還是……”
她哽住了,那個「還是」後面的可能性讓她不寒而慄。
難道她真的其實從未看清過他?
那個在有求必應屋裡與她分享秘密、探討永恆、給予她情感慰藉的人,和那個冷靜地指證海格、被奉為「英雄」的人,哪一個才是真實的?
如果她連自己愛的人都無法信任,那她還能相信什麼?
鄧布利多靜靜地注視著她,眼神中沒有驚訝,也沒有評判,只有深沉的包容和理解。
他沒有追問關於湯姆·裡德爾的具體細節,也沒有對她的「感覺」嗤之以鼻。
“希爾達。”他緩緩開口說道,聲音如同湖面般平穩,“當邏輯的線索陷入僵局,直覺往往是我們內心對真相最原始的感知。”
希爾達怔了怔。
鄧布利多解釋道:“它或許模糊,卻並非空xue來風。它可能源於你潛意識裡捕捉到的、那些被理性暫時忽略的細節——一個眼神,一種語氣,或者一個不合時宜的反應。”
他停頓了一下,讓她消化這些話,然後繼續說道:“懷疑,尤其是對親近之人的懷疑,確實令人痛苦。但這並非你的過錯,而是追求真相路上有時不得不經歷的拷問。”
他望著希爾達依舊蒼白的臉,語氣變得更加堅定:“記住你發現的那些疑點,也尊重你內心的警醒。不要因為恐懼可能的答案,就主動熄滅洞察的火花。如果你想,並且準備好了,去繼續追尋這條看似昏暗的道路,那麼你會得到我的支援。”
鄧布利多教授的話沒有給她一個確切的答案,卻像是在黑暗中為她點亮了一盞微弱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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