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看見了葉輕語。
她躺在一張鋪著厚厚毛毯的躺椅上，陽光灑在她身上，卻驅不散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虛弱。曾經烏黑的長髮已經白了大半，臉色蒼白如紙。
在她身邊，坐著一個約莫五六歲的小女孩。
女孩穿著黑色的裙子，頭髮梳成兩個小辮，粉雕玉琢的小臉上沒有太多表情，她安靜地站著一旁，小手抓著母親的衣角，抿著唇，一言不發。
羅燦走到她身邊，感受著對方體內那微弱到幾乎察覺不到的魂力波動，心中一沉。
這才五天。
短短五天，她的狀態竟然惡化到這個地步。
“葉姐姐，”羅燦在躺椅旁蹲下，從儲物魂導器中取出那瓶逆命水，“我想再試一試。”
“這是？”葉輕語看著白玉瓶，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我配置的一種藥水。”羅燦斟酌著用詞，“其中有一種主藥……是當年改變我修煉資質的那種。”
他不能說這是逆命泉的泉水，只能模糊地帶過。
葉輕語苦笑著搖頭：“沒用的，小羅。現在的我，已經油盡燈枯了……”
“試一試。”羅燦看著她的眼睛，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好嗎？”
涼亭裡安靜下來。只有風吹過葉子的沙沙聲，還有葉泠泠緊張的呼吸聲。
良久，葉輕語輕輕嘆了口氣。
“我再聽你一次吧。”
她試圖坐直身體，但這個簡單的動作卻耗費了巨大的力氣，羅燦連忙扶住她，小心地將瓶口湊到她唇邊。
清澈的泉水流入喉。
一開始，什麼都沒有發生。但幾秒後，葉輕語的身體微微一顫，一股溫潤的生機從她體內浮現，如同枯木逢春，連帶著她的臉色都紅潤了幾分。
羅燦屏住呼吸。
然而，那生機只持續了不到十息，便如同潮水般退去，葉輕語的臉色重新蒼白下去，只是比剛才稍微好了一點點。
“還是……失敗了嗎？”羅燦的聲音有些乾澀。
葉輕語卻搖了搖頭，嘴角甚至勾起一絲笑容：“有點效果，但不大。”
對她來說，能在生命的最後時刻感受到如此蓬勃的生機，已經是奇蹟。
但對羅燦來說，這遠遠不夠。
逆命泉還能繼續升級，效果還能更強。但葉輕語……時間不多了。
那種無力感，瞬間淹沒了羅燦，他握著空瓶的手微微顫抖。
“好了，小羅。”葉輕語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轉移話題，“你看，這是我女兒，泠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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