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罐裡的褐色藥汁還在咕嘟作響,那股微苦的草木氣息,此刻竟像是有了重量,沉甸甸地壓在鼻尖。
他沉默了兩秒,才緩緩開口,聲音比剛才沉了些:“別鬧了,你身體還沒有好,等你恢復好了,隨你怎麼鬧,我都陪你。”
周硯京的聲音低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妥協。
他抬手,指尖輕輕勾住她滑落的肩帶,替她緩緩拉回肩頭,指腹無意間擦過那片細膩的肌膚,觸感溫熱柔軟,像羽毛輕輕搔過心尖。
小姑娘順勢往他懷裡蹭了蹭,鼻尖抵著他的鎖骨,嗅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質香混著藥香,心裡忽然就軟成了一灘水。
她知道他是心疼她,憐惜她初經人事,昨夜情動時一首都在剋制著力道,生怕弄疼了她分毫。
用完早餐,喝了藥,周硯京先去單位,小姑娘回去換了身衣服才出門。
周硯京本來想讓她今天別上班了,在家裡休息一天,養養身體。
小姑娘不應,說她沒事兒,他也不好再勉強,就由著她去了。
這個月的工作非常忙,從月初事情就比較多,副科長休產假,所有文稿工作都得她來做。
她今天若不去,明天去了今天的工作照樣還得做。
馮科長這個月也忙得腳不沾地,他自己的年終工作總結都夠他扒層皮,更別提還要兼顧科室裡的雜七雜八。
白雪剛踏進辦公室,就被馮科長叫進了辦公室,桌上堆著厚厚一沓檔案,紅筆圈出來的地方密密麻麻。
“小白啊,辛苦你了,”馮科長揉著發脹的太陽穴,指了指最上面的那份報告,“這份年度考核的初稿,你今天下班前得給我,上面催得緊。”
白雪點點頭,接過檔案時指尖輕輕顫了一下,昨夜的痠軟還沒完全褪去,抬手的瞬間腰腹處傳來一陣細微的痛感。
她咬著唇應下:“好的科長,我儘快。”
回到工位,剛開啟電腦,隔壁桌的王姐就湊過來,壓低了聲音打趣:“喲,小白,今天怎麼來晚了?瞧你這氣色,紅撲撲的,是不是最近談戀愛了?”
王姐的話帶著幾分曖昧,白雪的臉頰倏地燙起來,耳尖紅得能滴出血。
她慌忙低下頭,指尖胡亂地翻著檔案,含糊地應了句:“王姐,你別瞎說,我就是起晚了點,來的路上有些著急。”
指尖劃過紙張上的鉛字,密密麻麻的文字卻在眼前晃悠,昨夜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湧上來。
周硯京溫熱的掌心,低沉的呢喃,還有早晨他替她拉回肩帶時,眼底藏不住的溫柔。
她甩了甩頭,試圖把那些旖旎的念頭壓下去,可越是剋制,心底的暖意就越是洶湧。
手機震了一下,是周硯京發來的訊息,只有簡短的一行字。
【小蠻,身體怎麼樣?如果不舒服了就跟我說,別逞強。】
她看了看旁邊,王姐己經在忙她自己的事了,她趕緊偷偷回復他。
【我沒事,挺好的。就是有點想你!】
周硯京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前,盯著手機上小姑娘發的訊息,心裡像是被溫水浸過,軟得一塌糊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