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澤川和程默離開後，病房裡再次恢復安靜，只剩周硯京一個人。
護工在外面清洗剛剛為他換下來的汗溼衣物。
他緩緩閉上眼睛，腦海裡不由自主地出現了一張明媚的笑臉，女孩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那笑容他感覺太熟悉了，熟悉到刻進了骨子裡。
可當他拼命想要看清那張臉的五官時，畫面卻像是一面被打碎的鏡子，支離破碎，怎麼拼都拼湊不完整。
“小蠻……”
他乾澀的喉嚨裡溢位這兩個字，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
記憶像是被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磨砂玻璃。
昏睡的這幾個小時裡，他模模糊糊記得自己似乎一首在找一個人。
在一個大雨滂沱的夜晚，車燈刺破了雨幕，他在泥濘的道路上疾馳。
那種焦急、恐慌，彷彿心臟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幾乎讓他窒息。
他在找誰？
是那個笑容明媚的女孩嗎？
周硯京費力地抬起手，想要按揉突突首跳的太陽穴，卻牽動了傷口，疼得他悶哼一聲。
接著，一個穿著碎花裙子的女人，梳著鬆散的麻花辮，對他轉身微笑，和剛剛腦海裡的那張笑臉完全重合。
女人轉身的那一剎那，他看見了女人高高隆起的腹部，她懷孕了。
“硯京～”
女人甜美的嗓音溫柔的呼喚著他，那聲音清甜乾淨，宛若天籟之音。
“小蠻～”
他不由自主輕聲喚出了女人的名字。
他想上前去拉女人的手，女人忽然從他眼前消失了。
他拼命尋找，怎麼都找不見。
他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陷入了夢魘。
夢中全是這個叫做小蠻的女人。
他頭痛欲裂，過往的畫面像過電影一樣在他腦海裡不停地閃現。
女孩坐在床邊為他艾灸時的專注神情。
被他壓在身下狠狠親吻到眼尾泛紅的嬌俏模樣。
兩人一起站在民政局領證宣誓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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