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色慘白如紙，眼底猩紅血絲密佈。
鬢角隱見虛汗，骨節通紅髮脹，明顯是剛剛暴怒砸過東西。
蘇婉清腳步微頓，眼底掠過一絲錯愕與不安。
結婚這麼多年，崔晉元從來不會在她面前失態，更不會如此癲狂失控。
他在外剋制，在家更是冷淡疏離，永遠一副萬事盡在掌控的沉穩模樣。
今夜的慌亂、狼狽、陰戾，是她從未見過的模樣。
“怎麼弄這麼大的煙味？”
蘇婉清壓下心底的詫異，輕聲詢問。
將參茶輕輕放在桌角，“我在樓下看見書房燈一首亮著，這麼晚還在處理工作？”
她目光輕輕掃過盆中灰燼，輕聲試探：
“燒了什麼東西？好好的檔案怎麼都燒了？”
崔晉元脊背一僵，驟然回神。
眼底翻湧的癲狂、驚懼、罪念，被他強行硬生生壓下去大半。
可指尖的顫抖、心口的慌亂、渾身的寒涼，根本藏不住。
他迅速斂去眼底猩紅，垂下眼睫，掩去所有破綻，強行扯出一抹疲憊冷淡的語氣，一如往常敷衍：
“沒什麼。”
“一些陳年舊稿，沒用了，收拾燒掉。”
簡短、疏離、不願多談。
蘇婉清何等細膩，跟他同一個屋簷下生活了數十年，最懂他細微的情緒變化。
他越是冷淡敷衍、越是刻意遮掩，越是說明事情不對勁。
她看著他眼底從未有過的惶恐，看著他後背浸透冷汗的襯衫，看著他緊繃到極致的肩背，心底的不安一點點放大。
“晉元，你今晚怎麼了？”
蘇婉清語氣輕緩，沒有質問，只有溫柔的擔憂。
“是不是出什麼事了？晚上酒會應酬不順利？還是工作上出問題了？”
“你跟我說說，不必什麼都自己扛。”
溫柔的問詢落在耳中，崔晉元只覺得刺耳至極。
他一輩子偽裝、一輩子演戲、一輩子清心寡慾、一輩子體面端正。
他騙過了同僚、騙過了上級、騙過了世人、騙過了光鮮安穩的半生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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