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人不敬她茶，情理之中，理所當然。
可道理再通透，心底的怨懟也半分未減，反而愈發瘋狂地滋生蔓延。
越是無話可說，越是顏面盡失。
越是理虧無言，越是心生嫉恨。
她眼睜睜看著林澤川與許雅蘊並肩而立，從容得體地替白雪應酬所有賓客、送別所有權貴。
兩人氣場溫潤沉穩，談吐進退有度。
全程為周硯京兜底撐腰，將白雪護得周全體面。
白雪一襲喜慶旗袍立在他們身側，低眉抬眼皆是溫婉大方，被林家夫婦護在中間，儼然是今日最尊貴、最被偏愛的主角。
來往世家長輩、政界元老，無一不笑著誇讚白雪福氣好，嫁得良人、得林家庇護，一生無憂。
句句祝福，聲聲豔羨，落在蔣文慧耳中，字字誅心。
她站在角落，一身精緻盛裝，卻像個格格不入的外人。
無人寒暄，無人搭理，無人側目問候。
方才主桌那一杯客氣疏離的“謝謝母親”，是她整場婚禮唯一的存在感。
賓客盡數離場，偌大的宴會廳徹底歸於寂靜，暖黃的燈光空曠灑落，襯得滿地殘香愈發蕭瑟。
周遭再無外人，只剩他們夫妻二人佇立原處。
一首默然失語的周聿良，終於緩緩抬眼。
渾濁的目光落在身側面色陰鬱、眼底藏滿戾氣的蔣文慧身上。
他半生宦海浮沉，看人最是通透。
蔣文慧此刻心底翻湧的不甘、嫉妒與扭曲的怨懟，他看得一清二楚。
今日這場婚禮，所有人皆是祝福新人。
唯獨她執念太深，困於虛名體面，輸得一敗塗地，還心生了不該有的歹念。
周聿良嗓音低沉沙啞，帶著常年臥病的疲憊與滄桑，輕輕開口勸道：
“文慧，走吧。”
簡簡單單兩個字，帶著無盡的無力與清醒。
蔣文慧身形微僵，臉上那抹陰冷的神色稍稍收斂，卻並未褪去半分心底的鬱結。
周聿良望著空曠無人的儀式臺，眼底滿是悔色，語氣愈發沉重：
“事己至此，別再鑽牛角尖了。今天這局面，你我心知肚明，是我們虧欠在先。”
“硯京這孩子，從小到大，我們沒給過他幾分溫情，沒護過他一次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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