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御安沒有阻攔媽媽，只是轉身沉默地回到屋子，準備放下包。
小孩子嬉笑聲從她的房間傳來，她心漏了一拍，加快了腳步，幾乎帶著小跑衝到了門口。
望著裡面，她猶如五雷轟頂。
一個孩子坐在陽臺的飄窗上，晃動的鞋子邦邦地撞著潔白的牆面，劃出一道道灰黑交雜的弧線和斑塊，她大笑著看著床上的戲劇。
一個只有三四歲的孩子，穿著自己的鞋在床上跑著，摔倒坐下又翻身，躲避著抓他的“老鷹”。
而那隻老鷹扯著對方的衣袖喊著：“下來，別穿鞋上床！”
小孩充耳不聞，反而更覺得刺激，笑得更加尖銳和激動。
書櫃偏下的位置有些空蕩蕩的，或許始作俑者個子的原因無法騷擾更高的位置。
而這裡，原本多數放著熊御安的書和本子。
書櫃的下方是最不方便拿取的，她選擇在這裡存放——最不影響父親的偏僻地方，卻成了肥沃的土地。
引來了好奇的侵略者的鐵蹄。
地面上，散落的戰利品上面，不知什麼時候落下了大大小小的鞋印，還有水漬和油漬。
包括那些，她自己都捨不得落下一筆，毫無摺痕，每天會小心環抱，久久望著的，收藏已久的寶藏。
熊御安呼吸停下，短暫而劇烈的衝擊，甚至讓她什麼情緒都沒有產生。
就好像猛地從高空墜落，失重感成了唯一的感覺。
她整個人僵在那，血液都要結冰。
像是刷屏一般，數字急速跳換。
遙遠的海平線處，巨大的海浪翻湧而起。
“老鷹”先看到了門口的木雕，停下抓捕轉身開口：“姐姐好。”
剩下兩個小孩也笑著開口：“姐姐好。”
熊御安扯出一絲笑：“嗯，好。”
任誰看到，也只會覺得多麼和諧而禮貌的互相問好。
老鷹轉頭對還在跳的小雞喊道：“下來！”
“我不！”
老鷹板著臉，他低沉了聲音：“下來，要不然我現在揍你，再不聽話我就告爸爸讓他揍你。”
“哼，那你告去。”小雞不屑地偏頭不看他，但身子還是慢慢爬了下來。
老鷹看向地上：“對不起姐姐，他不小心就拽出來一大堆。”
“沒關係。”熊御安緩慢說道，每說一個字，就像是拿刀子碾壓摩擦著自己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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