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不跟您繞彎子了,弗魯門閣下……我想知道您怎麼看這件事。”此時的馬羅尼先生看起來有些緊張,不停用拇指的指腹搓揉著食指的側面,“您覺得……這真的只是一場意外嗎?”
“我不是很明白您的意思,馬羅尼先生。”
利昂娜眨眨眼,明知故問道:“剛剛船上的醫生已經給出了答案,難道您有什麼不同意見?”
“請不要這樣,閣下,您明明也感覺不太對勁了……”馬羅尼先生再次壓低聲音,視線不安地掃向套房的方向,“我跟菲莉亞帕伯爵夫婦都有些交情,如果伯爵閣下真的是被謀殺,那我……”
“您是在懷疑誰?”
“不、不,我沒有在懷疑任何人……我只是,我實在不太放心,閣下,您能明白嗎?菲力亞帕伯爵死在了我的船上,這種事瞞不住,等訊息傳開一定會有各種各樣的謠言,而我不希望我的公司,或者任何無辜之人會因此受到不好的影響……”
男人這樣說著,兩撇抖動的唇鬚生動地表達著主人的不安:“我知道伯爵夫人跟您說過那封威脅信的事……您覺得,會不會跟那位“保羅先生”有關?”
“……這確實是個有趣的想法。”
利昂娜歪頭看了眼對面的馬羅尼先生:“您為什麼會這麼想?”
“這不是明擺著嗎?一位伯爵夫人的狂熱追求者,當然會對她的丈夫產生嫉妒……”馬羅尼先生搖搖頭,似是在感慨。
利昂娜觀察著他的表情,半開玩笑地說道:“您看起來倒是有些“感同身受”?”
“我?哦不不……”
像是聽到什麼好笑的笑話,馬羅尼先生趕緊搖搖頭,無奈笑道:“那些小報上的傳言沒幾個是真的。我與伯爵夫人並不是那種關係,但我們確實很久之前就認識了。”
“她第一任丈夫,阿道夫·赫茲是我的至交好友。他參加決鬥前邀請我做他的見證人,連他的遺言都是我t傳達的,讓我照顧好他的妻子……”大概是想起往事,馬羅尼先生輕嘆了口氣,這才繼續道,“不過伯爵夫人並不是個需要他人照顧的女人,也是個很了不起的女人,我非常尊重她。她曾經幫助過我,幫助大羅蘭航運公司度過一次很嚴重的危機,手上也有不少公司的股份……”
伯爵夫人居然也是大羅蘭航運公司的大股東,這是利昂娜沒有想到的。
不過這也倒能解釋為什麼伯爵夫婦會住進最高階的房間——要是馬羅尼先生說的是真的,他們之間確實清白,那把最好的房間讓給公司的大股東兼多年好友也是很充足的理由。
利昂娜對舊大陸的新聞知道得確實不多,此時也無法確定馬羅尼先生口中的話是真是假,暫時只能持保留意見。
“可我以為,除了擁有鑰匙的客房管家以及持有藥劑的女僕,你會最先懷疑那個把蜘蛛帶上來的男人。”她不動聲色將話題扯回,“畢竟那位“保羅先生”除了一封信外還沒真正出現過,而那隻蜘蛛可是實實在在在菲力亞帕伯爵的身上咬了一口——菲力亞帕伯爵的身體可一直不太好,毒蛛的毒可能毒不死一個正常人,但對於本就體弱的老者來說,引發一些意想不到的病症也並非不可能。”
尼克拉·贊諾——昨天謝爾比剛跟她提到過的可疑室友。
這人自從上船後就行為古怪,不喜與任何人交流,曾被另外一位同屋的少年看到他在把玩一隻全身長滿毛的大蜘蛛,還引來了船員的檢查。
馬羅尼先生愣了下,又有些歎服道:“您真是什麼都知道……是的,我昨天聽底下的人彙報過,也懷疑過他……可船員也說過,他們當時就搜查了那位贊諾先生的行李。昨天下午他們又去了一遍,依然沒有任何痕跡,沒有證據我們也不能隨便抓人……”
利昂娜:“你們詢問過“贊諾先生”昨天下午兩點到三點半都去了哪些地方嗎?”
“詢問過,他昨天吃完午飯就一直在房間裡睡覺。”馬羅尼先生帶著遺憾繼續搖頭,“否則我們也不會放他留在客房。”
“有人證嗎?”
“有。雖然他把床鋪用床單遮擋起來了,但他昨天睡午覺時不小心把手伸到了外面。與他同屋的人在兩點半和三點十分回屋取東西時還看到了,確實是在睡覺,到了晚飯時間才在餐廳看到他……”
利昂娜沉默片刻,又搖搖頭:“一隻手太好偽裝了。他都不需要再找一個替身,弄一隻假手就能讓自己擺脫嫌疑。而且蜘蛛這種東西就算看上去個頭大,有時也可以鑽進很小的縫裡,單單只是搜行李並不能完全排除他的嫌疑。”
馬羅尼先生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當即招手叫來一位船員,讓對方立刻去三等艙把那位“尼克拉·贊諾”叫過來,轉而又一臉期盼地看向利昂娜。
“可如果那隻毒蛛真是他的,為什麼毒蜘蛛偏偏咬到了菲力亞帕伯爵?”馬羅尼先生的眼珠靈活地轉了兩圈,又神秘兮兮道,“難道是他故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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