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目標是他們一家人,那兩位住在家中的外人自然比妻子安娜和喬伊絲小姐更有嫌疑。
首先被排除嫌疑的是卡明夫人。
昨晚喬伊絲拿著糖罐來到大廳的場景他看得清清楚楚,卡明夫人就站在自己兒子身邊。如果是她下的毒,那兒子把有毒的糖倒到果汁中她勢必會阻止——那可是她唯一的兒子,小卡明先生囂張的性格更凸顯了他是在母親的溺愛中長大的,加雷德·辛克不覺得她會用自己兒子的性命冒險。
排除所有選項,那隻剩下這幾天一直借住在自己家的米切爾律師了。
回想起來,妻子安娜之所以會把雙胞胎的調料瓶收起來,把舊的調料瓶翻出來使用也是因為米切爾來了後總是用錯……如果這也是他刻意為之,那就有些可怕了。
加雷德·辛克來到了客房想要試探一下米切爾,卻沒想到對方直接承認了。
“……他手裡有一封老道格拉斯夫人留給他的信……”說到這,男人的肩膀再次落下,“原本按照約定,如果等格溫和海蒂長到十八歲我並沒有把名下的財產轉交給她們,米切爾律師才會開啟那封信……可前不久他的助手犯了個錯誤,把這封信和另一個委託人留下的信件弄混,他不小心打開了那封信……”
利昂娜抱臂聽著,見他似是不願意繼續說下去還出聲催促道:“信上都寫了什麼?”
“當然是我的真實身份……”加雷德·辛克的臉色很難看,分不清那是痛苦還是失望,“她……到最後還是不信任我……”
許久沒能插上話的多諾萬探長趕忙確認道:“他就是用那封信威脅了你,讓你給他頂罪?”
“……他說,他無法忍受我頂著上校的身份欺騙了所有人那麼久,還佔著他的身份過著這麼安逸的生活……我、我覺得他說得沒錯……”加雷德·辛克低頭說出與之前相似的話,可聲音明顯有些底氣不足,“我該受到報應,這是我應得的……”
多諾萬探長:…………
他還從沒見過這麼想要往自己身上攬罪名的嫌疑人……
不過完整的事件經過已經基本搞清楚,他作為一名治安官不可能按照加雷德·辛克的想法處決了他,反而放走真正的犯人。
道格拉斯上校不能吃巧克力的事很多人都知道,加雷德·辛克就算再能偽裝也裝不出這一點——一顆巧克力就能直接拆穿他的身份,那他也沒有繼續嘴硬的理由了……
“你親眼見過那封信嗎?”
正在探長想著之後的安排時,卻聽到站在身邊的小紳士突兀地這麼說道:“你親眼確認過,米切爾律師手中的信確實是老道格拉斯夫人的親筆信?”
加雷德·辛克回過神,忙不疊點頭:“當然,如果不是親眼確認我也不會承認!”
利昂娜“唔”了一聲,抱著手臂的手在手肘處點了點:“那就奇怪了。既然老道格拉斯夫人親自設下這麼一層保險,如果你違約就親手撕破你的假身份,難道她就不會想到之後的結果?”
加雷德·辛克大概是完全沒有想到這一層,雙眼有一瞬的放空。
“你是說……”
“除了那封揭穿你身份的信,老道格拉斯夫人應該還立了一份遺囑,應該與那封信放在一起。只有這樣才能確保米切爾律師動用那封信後,道格拉斯家的財產依然會按照她的想法落到她指定的人身上……”
在兩個男人灼熱的目光下,金髮的青年慢悠悠補充道:“……只要你能保證你之前沒有說謊,老道格拉斯夫人如此厭惡自己的女兒,以至於她寧可把遺產白白送給兩個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的“孫女”也不肯給自己的親生女兒,那她就應該想到那封信被曝光後的結果……”
加雷德·辛克總算反應了過來,聲音有些顫抖:“可、可是……他並沒有說過……”
“他要是說了,怎麼能讓你心甘情願地為他送死呢?”
利昂娜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你完全被戲耍了呢,辛克中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