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懲罰?”
利昂娜忍不住重複了一遍那個詞,放在膝蓋上的雙手已經用力到在褲子的面料上揪出褶皺。
“可到底什麼是能威脅到馬黎根基的事,誰來做判定者?又要用怎樣的標準衡量“懲罰”的輕重?”她輕笑一聲,再次看向對面那人時眼中只剩下譏諷,“即使有一套衡量的標準,除了全知全能的父神,誰又能保證判定者的判斷沒有出錯——”
“請您冷靜一點,弗魯門閣下。我想您是誤會我的意思了,我從來沒有想挑戰父神的權威,私設法庭更是會違反王國法律的重罪。”
布萊恩首相不急不緩地打斷她的話,繼續用那種從容不迫卻又令人抓狂的語速說道:“至於您說的判定者,如果有人出現了疑似叛國行為,法官和陪審團會對他們的行為作出判決……”
隨著他的話語,他的身體也慢慢從沙發中坐直。
“您可以放心,我主持的內閣裡絕對不會出現您擔憂的事。”男人扶著扶手站起身,向對面的年輕人做出一個邀請的手勢,“現在我已經回答了您的所有問題。請恕我失禮,外面還有人在等我。”
***
兩人的會面最終以布萊恩首相單方面結束對話而告終。
守在門外的侍者見到利昂娜出來後便將她恭敬地送到俱樂部門口,客氣行過禮後重新關上大門。
剛剛一直在光線不算好的地下室,驟然再次接觸到陽光,利昂娜還有些不適應地眯了眯眼。
她抬頭看向天空,保持著相同的站姿站了許久才似是適應了此時的光線,抬起有些僵硬的膝蓋走下臺階,攔了輛馬車前往治安所。
“……所以,您這趟算是一無所獲?”
龐納治安所內,巴頓警司在聽完小弗魯門先生的敘述後沉沉嘆了口氣,小聲嘟囔道:“我就知道沒這麼簡單……”
他抬起頭,見坐在對面的利昂娜似乎還在發呆,雙手無意識地轉著帽簷,以為她是受到了打擊,不由又有些心軟。
“其實這很正常,我就沒見過多少能這麼簡單就找到線索的案子。”巴頓警司似乎是絞盡腦汁才想出這麼一句安慰人的話,“您實在不需要這麼煩惱。您已經為我們做得夠多了,我真的很感激您的幫助,接下來交給我們就可以……”
“我之前讓你查的東西現在有結果了嗎?”
利昂娜像是完全沒聽到他的話,手中把玩帽子的動作停下,直接打斷道:“希維爾子爵和馬克·辛克萊今年二月前的行蹤都找到了?”
巴頓警司愣了下,又有些尷尬地搖搖頭:“我們目前只知道希維爾子爵之前是回了自己位於格雷郡的老宅。那處房子按理說是已經被抵押給他的一位債主,不過那人是老希維爾子爵的舊相識,沒好意思真的把子爵閣下的老宅拍賣了,希維爾子爵去年離開龐納城後就一直在那裡居住……關於馬克·辛克萊的行蹤我們已經登報徵集線索,但我估計不會太快出結果……”
“在格雷郡的什麼地方?”利昂娜再次打斷他的話,同時十分篤定地伸出手,“有具體的地址嗎?”
“有是有,但……”
“地址,巴頓。我不想再說第三遍了。”
利昂娜的語氣已經變得相當不耐煩,伸出的手也跟著往上抬了下:“現在就把地址給我。”
巴頓警司與她對上視線,心臟忽地重重跳了下。
算起來他也與利昂哈特認識了一兩年,其間兩人的交流不算太多,但因為多次合作,他自以為自己還算了解這個年輕人。
可此時對上這種充滿戾氣的陌生眼神,他居然有了一種第一次認識對方的感覺……
“……在羅斯百瑞附近。不過那裡沒有通鐵路,距離最近的站點是南希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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