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昂娜漸漸掌握了與老人說話的技巧,儘量大聲的同時放慢語速說道:“那之前呢?他搬到這裡後經常出門嗎?”
“子爵閣下幾乎每天都要去鎮上,偶爾也會在外面留宿!”大概是聽力問題,老男僕說話的聲音也比一般人大一些,“但他每天出去做什麼我就不知道了!”
“我猜他就是在外面賭博。”
庫珀督察抱臂坐在審訊桌後面,冷著臉對利昂娜說道:“別的地方我不清楚,但他是南希爾賭場的常客。”
這個結果利昂娜真是又驚訝又不驚訝。
一個嗜賭如命的人想要直接戒掉賭博可不容易,她並不覺得希維爾子爵是那種意志堅定的人,可是……
“……他居然還有錢賭博?”利昂娜有些詫異地看向庫珀督察,“還是說他在這邊也借高利貸了?”
庫珀督察:“他借沒借錢我不清楚,不過他近半年可沒少去典當行。”
利昂娜趕忙向老男僕詢問這件事,果然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現任的希維爾子爵雖是個賭鬼,但在他之前,他的兄長、父親和祖父都是正常人,幾代人攢下的家底不容小覷。
方便出手的房產、珠寶首飾和現金確實被抵押光了,但貴族家中的傢俱、油畫和裝飾物還是能賣出不少錢。
其實按理說,這些東西都應該因為他還不上欠款而隨著房子抵押給債主。不過巴頓警司之前都提到過,那位債主本身不是什麼缺錢的人,之前會借錢給希維爾子爵也不是為了霸t佔他家的老宅,全都是看在兩家人過去的情分上。
所以當希維爾子爵實在沒臉待在龐納城,打算回老家住一段時間時,那位債主也沒有真的收走房子,默許他在裡面居住……可他大概也萬萬沒想到,希維爾子爵居然會為了繼續去賭場而把子爵家幾代人居住過的老宅弄成那副模樣。
庫珀督察今天下午剛剛帶人去過那處房子,進屋後便發現裡面少了很多傢俱和擺設。
銀器室空了,連存放歷代子爵畫像的家族展示廳都空空如也——如果不是他的手下聽說過希維爾子爵偷偷典當東西做賭資的傳聞,他都要懷疑這裡是不是進了小偷。
先祖的畫像對普通人來說都是很重要的東西,更何況是重視傳統血緣傳承的馬黎貴族……希維爾子爵居然瘋狂到連祖先的畫像都要賣了換錢賭博,任誰聽說都要感慨一句“無藥可救”。
這麼想著,利昂娜腦中突然閃過一個想法,轉頭看向老男僕:“希維爾子爵在6號那天去過賭場嗎?”
“抱歉……您說什麼?”
老男僕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佝僂的身體往她的方向傾了下。
“我是說,希維爾子爵在6號,或者6號前幾天,是否去過賭場?”利昂娜在老人耳邊一字一頓問道,“他是不是在那段時間,輸過錢?”
說話速度放慢,年邁的男僕反應了一會後陷入思索,隨後雙眼一亮。
“是、是的!當時子爵閣下應該是輸錢了!”
老人有些激動地伸手在半空揮了兩下:“他那天從外面回來後很生氣……是的,應該就是6號,那天我剛剛去集市回來,看到他把二樓一間臥室裡的箱子都翻得亂七八糟,一定是因為是輸了錢在找能夠典當的東西!”
利昂娜趕忙問道:“那他找到了嗎?”
“不知道啊,可是那座房子裡值錢的東西都賣得差不多了……”老男僕說道,“就算還有真正值錢的東西他肯定要藏著,才不會告訴我嘞!”
“那你還記得他當時在翻什麼嗎?”
利昂娜換了個問法,放慢語速問道:“如果讓你去找,還能找到嗎?”
“當然!”老人自信滿滿道,“我記得很清楚,子爵閣下當時在翻一堆裙子,應該是子爵夫人的遺物吧……真是造孽啊!他連妻子的裙子都要拿去賣了,是連一點念想都不打算留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