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這就是真相,那因為一隻畫在地磚上的馬頭就被牽扯上人命官司的“白馬幫”還真稱得上是一隻合格的“替罪羊”。
“我承認這是一種可能性,但這都是您的推測。”
靜靜等待她講完的布萊恩首相再次微微頷首,平穩的聲線沒有一點變化:“什麼您有證據嗎?”
“證據就在您手裡,首相大人。”坐在沙發上的青年笑著指向對面人手裡的報紙,“請您仔細看那段文字的最後一句,“血債血償”中的第一個字母“ b” ,您不覺得對比起其他字母來說,它的筆畫有些粗了嗎?”
“……它確實像是被重新描畫過。”首相目光下瞥一瞬,承認道,“不過這段文字本身就是蘸著血書寫在地面,為了寫清楚而描畫一下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吧?”
“這不僅僅是描畫的問題,首相大人。而是書寫習慣的問題。”
利昂娜雙手按住膝蓋,身體跟著微微前傾:“那個“ b”的傾斜角度與其他字母完全不同,形狀也有些怪異,上面的那個圈居然十分尖銳……”
“也許這就是那個兇手的書寫習慣。”布萊恩首相抖了下手裡的報紙,“第二個“b”不是也一樣嗎?”
“不,這個“ b”絕不是兇手的書寫習慣。而是那人為了掩飾第一個“ b”的怪異,故意模仿著寫出第二個類似的“ b” 。這點從其他血字中能看出來,沒道理其他字母的角度都是一樣的,只有“ b”失衡了。”利昂娜搖頭道,“如果您還是不相信,拿著它去找任何一位有資質的筆跡鑑定專家分析,他們一定能得出與我相同的結論。”
“…………”
寂靜在房間中蔓延開來,布萊恩首相再次低頭看向手中的報紙,利昂娜則盯著他,雙方都沒有率先打破沉默的意思。
啪。
一滴雨滴砸在玻璃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緊接著是第二滴和第三滴……雨滴接連不斷地落下,一開始還算清晰的雨點聲逐漸糅合到一起,彷彿有一雙看不見的手用梭子引導緯紗進入梭道,慢慢在窗外織出一道細密的雨幕。
瓢潑大雨讓利昂娜放置在膝頭的手指不自覺收緊一瞬,視線移向放置在壁爐上的鐘表上。
寂靜並沒能讓無情的秒針停止奔走,越是看著指標向前轉動心口處的焦躁越明顯……最後她還是強行讓自己的視線移開,再次集中到首相大人身上。
像是終於注意到小弗魯門先生的目光,布萊恩首相再次抬起頭。
只是這次,那張總是帶著客氣卻疏離的笑容面具上似乎多了些利昂娜看不懂的東西。這讓他更像一個活人,同時卻令利昂娜有了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您懷疑兇手之所以會留下那段血字,就是為了隱藏這個原本不是兇手寫下的“ b” 。”他笑著說道,“那您認為,這個“ b”究竟代表了什麼呢?”
“…………”
“我相信,那是死者哈蒙·米切爾森留下的死亡訊息。”
強壓住心中的那股不安,利昂娜刻意挺直了脊背:“他在用這個字母傳遞兇手的資訊。”
“既然您如此篤定地找上我,想來您一定是已經確定兇手的身份了。”他嘴角的笑容再次加大,“您是打算告訴我嗎?”
“不,我只是想讓您轉交給他一件東西。”
出乎意料地,利昂娜突然站起身,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連同另一張摺疊成信封大小的報紙一起放在了面前的茶几上。
布萊恩看了眼那張被精心折疊起的報紙,一眼便看到上面的遺書照片。
“我知道他來過這裡,首相大人,您也有渠道通知到他。那天萊勒科侯爵匆忙間有些大意了,沒發現我就跟在他身後。”
“當然,如果您覺得我在胡說八道,那就直接把它們都燒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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