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打算到樞紐站再換乘,算下來總比這樣乾等著節約時間。可萬萬沒想到,本該十分簡單的換乘居然也能讓自己陷入窘境——原本預計能趕上的下一班往西行駛的火車在他們到達樞紐站的三分鐘前開走了,如果要繼續等待前往維拉維爾的火車就需要再等兩個小時……
這還不如干脆在龐納城等那班直達車!
事到如今除了繼續等待也沒有其他辦法,皮科沃茲·西米勒斯只能一邊生著悶氣一邊耐心等待,一直折騰到天色完全轉黑,他終於與男僕一起踏進公爵府的大門。
來不及喘口氣,他直接衝到自己那廢物侄子面前,對著迎上前的威瑞迪安公爵就是一通好罵。
威瑞迪安公爵一開始都被自己這位許久不見的叔叔罵懵了,可很快他的表情就變得麻木起來,順著罵聲低下頭,就像過去那樣一聲不吭地等待對方結束。
公爵府的傭人們都被這一幕驚呆了。不過他們大多在這裡工作的時間都不長,實在不知道在看到這種事後該做些什麼。
不過見老管家面無表情地站在一邊沒有出聲,被罵的公爵大人本人也沒有反抗的意思,眾人便紛紛低下頭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皮科沃茲·西米勒斯對著侄子好好發洩了一番,之前一直憋在胸口的那團氣也總算鬆快了些,終於能用正常語氣說話了。
“……好了,現在好好跟我說說他來了後都做了什麼!”他幾乎是以命令的語氣說道,“你知道隱瞞會有什麼後果!”
威瑞迪安公爵抬頭瞥了他一眼,倒是沒有廢話,一五一十都說了。
小弗魯門先生來公爵府拜訪的時間卡得很好,正好是昨天太陽落山時。
對方自稱自己並沒有收到公爵府發來的拒絕電報,再加上外面的天色已經黑了,威瑞迪安公爵就算不願意也不好直接把人趕出去,只能按照社交禮節問了句對方要不要在這裡住一晚……最後的結果大家也知道了,厚臉皮的小伯爵完全不知道什麼是客氣,大大方方帶著自己的朋友和男僕住到了公爵府的客房。
到這裡其實還不算什麼,只是誰都沒想到第二天一大早,這位大膽且無禮的伯爵閣下就擅自帶著朋友一起跑到威瑞迪安公爵家的家族墓地。如果不是有守墓人攔著,幾乎就要直接闖進停放著前任公爵棺材的家族禮拜堂。
“他說他從很早之前就從瑪格麗特殿下那裡聽說過兄長的事,希望我能允許他到喬瑟夫的棺材前致敬。”頂著叔父瞪大的眼睛,年輕的公爵大人語氣淡淡道,“這是個很合理的要求,我實在無法拒絕……”
“合理個屁!”
皮科沃茲·西米勒斯忍不住打斷他的話,重重喘息了好幾次後才舒出一口氣,繼續問道:“他只是看了看?沒有做其他事?”
威瑞迪安公爵詭異地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回憶又像是在放空思緒,最後認命地閉上眼。
“他在棺材旁絆倒了,不小心把自己的手帕甩到了棺材裡。”
“…………”
大概是這句話的槽點實在太多,皮科沃茲·西米勒斯的嘴張合了好幾次愣是沒能說出一個音節。
那種大腦被石頭狠狠敲擊過的感覺過去後,他終於能說出自己的第一個疑問:“棺材,不應該有蓋子嗎?”
威瑞迪安公爵:“他說他還沒見過黑色的骨頭,想要看看。”
聽到這裡,皮科沃茲·西米勒斯一把抓住侄子的衣襟,心中的髒話終於沒能憋住,直接從嘴裡噴射而出。
“你到底是什麼品種的蠢貨?!他要看你就給他看————”
罵到一半,年長的西米勒斯先生突然捂住胸口,急促喘息起來。
只是這次的喘息與之前不一樣,他的臉色突然變白,身體晃動起來,彷彿下一秒就要倒到地上。
他的男僕最先察覺到不對,趕緊大聲呼喊著讓人去拿水,又從懷中掏出一隻藥瓶,倒出藥片塞進僱主的嘴裡。
廳內因為這個變故立刻混亂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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