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昂娜:“您是說,那天騎馬跑到這邊、並與波莉安娜小姐有過接觸的可能是沙羅公爵夫婦邀請來的客人?”
“不是客人,大部分人跟我們一樣,在中午十二點前就回到莊園用餐了……”
坐在沙發中的老公爵盯著茶几上的空酒杯半晌,最後吐出一個名字。
“傑克·拉布蘭——沙羅公爵的小兒子,因為貪玩直到下午三點才回到公爵夫人的莊園,也是現場賓客中唯一一個在時間上符合條件的人。且非常巧合,就在這件事發生的幾個月前波莉安娜剛好拒絕過這位小拉布蘭閣下的求婚,為此,他們曾經在公開場合爭吵過。”老人淡淡說道,“可你該知道,就算他有報復的動機,又是唯一一個符合條件的人,他也不能是“那個人”。”
不是“不可能”是那個人,而是“不能”是那個人……作為一名馬黎貴族,利昂娜當然知道為什麼。
作為王國中僅有的十三個非王室的公爵家族之一,沙羅公爵家雖然因為現任沙羅公爵太過平庸而沒有在政壇上有太多亮眼的表現,但依靠著持續不斷經營出的裙帶關係,他們依然可以在王國內屹立不倒。
就比如現任沙羅公爵的大女兒,曾經就是老威瑞迪安公爵的第一任妻子,孫女則嫁給了與王室有密切關係的布林恩公爵,還有利昂娜比較熟悉的萊勒科侯爵夫人,在血緣上也是沙羅公爵的外甥女。
而一個在現在看來已經無關緊要、但對當時的人影響很大的一層裙帶關係,就是現任沙羅公爵的妹妹,當時剛剛成為老國王烏爾裡克一世的第二任妻子,並已經懷孕。
雖然後來的事大家都知道了,這位來自沙羅公爵家的王后也沒能順利誕下王國的繼承人。可對當時的人來說,只要不是瘋了誰都不想招惹馬黎王后的母家人,更不要說指認王后的親弟弟與一起疑似他殺的案子有關聯了。
可利昂娜瞭解自己的老師。
即使在年老後她的性格已經變得相對圓滑,但只要是她認定的事情她絕對不會放棄,更何況這事關她親生女兒的死,她不相信她會因此而畏縮。
“路德薇格當然不怕惹怒沙羅公爵,但其他人與她不一樣。”
像是看出小弗魯門先生心中的想法,漢拿公爵繼續講述道:“她是“洛克哈特家的瘋女人”,別人不是。他們不但不能像她那樣肆無忌憚地行事,還要為了阻止沙羅公爵家被捲進那個案件而做遮掩……”
“所以他們決定,一定要快速結案。”
“不管是不是他殺,一切都要儘快結束。”
老人用平淡的語氣說出冷酷的事實:“既然路德薇格覺得她的女兒是被人害死的,那就以最快的速度鎖定一個“兇手”,哪怕並沒有真憑實據。”
不需要他繼續說下去,利昂娜已經能猜出答案了。
是誰先挑起的事端?誰是這場“麻煩”的來源?又是誰提出了所有的質疑?
原本這只是一個毫無爭議的意外事件,可就因為那麼一個人挑起了女侯爵的神經,害得所有人都心驚膽戰起來。
既然最先是他挑起的懷疑,那就最後用他來填補似乎也是一件理所應當的事……
“那個人後來怎麼樣了?”
“……我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路德薇格只是與傑克·拉布蘭單獨說了些話就沒有再繼續糾纏沙羅公爵家。”漢拿公爵說道,“後來她還是為波莉安娜舉辦了葬禮,沒有再提那件事……她沒有繼續鬧,那些人應該也不好繼續對那個年輕人做什麼。”
“…………”
“所以,您在聽芬頓醫生說起他年輕時的那個故事時,就已經開始懷疑他就是那個曾經與波莉安娜交往過的人了。”
利昂娜突然抬頭看向對面的老人,用肯定的語氣說道:“而他昨晚在餐桌上找的那個話題也並非偶然。他曾經與那個在雷雪中騎馬逃跑t的人打過照面,他一定是看到那人的臉了,所以他在看到西米勒斯先生的時候就生出了懷疑,這才會在餐桌上用“冬打雷”這樣的話題試探他的反應。”
“如果我猜得沒錯,他與西米勒斯相遇的地方應該就在那棵被閃電劈中的樹附近。所以皮科沃茲·西米勒斯才會那樣心虛,以至於會被一道閃電嚇到心臟病發作,之後也各種推脫不願意與芬頓醫生繼續接觸。”
她這麼說著,眼神也變得嚴肅起來,直直看向老公爵那有些閃躲的眼睛:“這麼有作案嫌疑的人就在眼前,您卻沒有第一時間跟來調查的治安官說明……我想知道您的理由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