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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昂娜從漢拿公爵那裡出來時,正好看到男管家帶著三位女僕從東側的房間走出來。
男管家比德爾先生臉上還帶著一如既往的溫和微笑,不過他身後跟著的女僕就沒有他這麼淡定了。
其中一位年紀不大的金髮女僕正靠在同伴的胸前啜泣,看上去像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即使看到了客人眼淚也停不下來……考慮到他們剛剛是從發現屍體的房間中走出來的,對方這麼失態的原因倒是不難想象。
“晚上好,弗魯門閣下。”見利昂娜走近,男管家率先向她問好,“您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嗎?”
“沒什麼,就是有點好奇……”
利昂娜先與男管家和女僕長打過招呼, 之後便順理成章地看向那兩位靠在一起的女僕。
她的視線先是下移到金髮女僕的發頂,看向那半抱著同伴的紅髮女僕時又轉為平視,笑著向對方頷首致意:“你們就是今天下午負責照顧洛克哈特閣下的女僕吧?怎麼也被叫到這裡了?”
兩位女僕一臉茫然,顯然也不知道自己被帶來是為了什麼,還是男管家向好奇的小紳士說明了其中的原因。
“麥金太太之前提到過,凱瑟琳公主房間的鑰匙除了她有一份,應該還有一份在洛克哈特閣下手裡……但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我們都不知道女侯爵閣下把它放到哪兒,她們就更不知道了,說不定早就遺失了。”顧忌著兩個女孩的心情,男管家只能儘量壓低聲音說道,“不過那位督察先生有些多疑,而且女侯爵閣下的房間距離屍體所在的房間最近,他還是希望能先親自問問她們是否在下午聽到或看到走廊裡有什麼異常……”
正如此這般地解釋著,女管家麥金太太也與布朗督察先後走出房間,後者正好與抬起頭的小弗魯門先生對上視線。
對於小弗魯門先生這種時而配合時而不配合的“嫌疑人”, 布朗督察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正當他想要勸說對方還是儘早回到自己的房間休息,就見那金髮的小紳士朝自己使了個眼色, 示意他到一邊說。
“……一個從威瑞迪安公爵那裡得到的訊息,他的貼身男僕曾經在下午兩點半看到了西米勒斯先生……”
不等布朗督察驚撥出聲,她立刻比出一個噤聲的手勢,等那幾道向下的腳步聲完全消失,這才繼續說道:“而且當時走廊裡並不止他一個人。那位男僕看到一個疑似是“我”的背影正在往東側走廊走。西米勒斯先生也許是想要暗中跟蹤那個人,抑或者是受到那個人的邀請,總之他用手勢讓那位男僕閉嘴並退回房間,自己則跟了上去……”
布朗督察:…………
作為一個在治安所工作十幾年的人,除了這位小弗魯門先生,他還從未見過有人嫌自己的嫌疑不夠,親自把對自己不利的訊息主動送上門的。
上一次就是,這一次更加離譜……
“……您知道您現在在說什麼嗎?”布朗督察忍不住打斷她的話,“您這樣,我會認為您是在自首。”
督察先生無奈的嘆息聲讓利昂娜忍不住笑著搖了搖手指:“那位男僕說,他在走廊裡的那個背影與我很相似的人,那時候穿著與我現在一樣的衣服。 ”
她一邊說著,一邊拍了拍自己的黑色西裝外套:“我沒有上床休息還穿著外衣的習慣,先生。這件外套在我回到自己的房間後就被掛到了衣架上,沒有帶進內室,這點我的朋友和男僕都能證明。”
“當然,如果你們不採信他們的證詞,我之前也跟你說過,下午三點多的時候我曾經來過東側這一邊的走廊,並與芬頓醫生和一位照顧女侯爵的女僕碰了個正著……哦對,就是剛剛離開的那位,有一頭紅棕色頭髮的女士。你可以問問她,我當時有沒有穿外套。”利昂娜攤手道,“如果那真的是我,我實在沒有必要在那麼短的時間裡又是穿外套又是脫外套。這次時間匆忙,我總共也就帶了兩件比較正式的外衣,你要是懷疑我是因為外套上留下什麼痕跡,也可以現在就去檢查我的行李。”
所有能想到的可能性都被小弗魯門先生自己提了一遍,就算布朗督察依然不能完全放下警惕也不得不承認,對方這種坦誠的態度確實會讓人更加放心。
更何況,這是威瑞迪安公爵直接告訴她的訊息——既然那位年輕的公爵大人選擇先把這件事告訴小弗魯門先生而不是彙報給他這個正經的治安官,這個行為本身就是一種包庇。
根據以往那些有關貴族的案件處理經驗,布朗督察相信如果小弗魯門先生不想讓他知道,那不管是做交易也好,還是動用大t公主那邊的關係,威瑞迪安公爵的貼身男僕必定會死死閉上嘴,絕不會往外吐露一個字。而作為一位公爵的貼身男僕,治安所也不敢把那些刑訊逼供的手段用在對方身上,基本是不會有什麼收穫。
而現在,面前的人說出了一個他無法取得的線索,一個非常關鍵的最後目擊者出現了,儘管那對小弗魯門先生本人是不利的,但他還是說了出來……理清這一系列行為背後的邏輯後,布朗督察的內心便不可避免地向對方偏斜。
“……等等,還有一個問題。”
感動之餘,布朗督察並沒有完全失去自己的理智,輕咳一聲再次壓低聲音提出一種可能:“您也知道,死者曾經對威瑞迪安公爵大人的態度有些……不太恭敬。我知道這樣說不太好,但公爵大人本身其實也該在嫌疑範圍內,如果只是他一個人的證詞那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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