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雪見他精神稍稍回穩,索性拉了張椅子坐在床邊,眼底滿是好奇,忍不住感慨:“你是真的命硬命大。傷得那般重,滿身傷口看著嚇人,換做是我們,早就撐不住了,沒想到硬生生被救了回來。”
謝十七沉默著斂下眼眸,沒有應聲。
命大嗎?或許是吧。
可比起死裡逃生,成為安寧郡主貼身侍衛這件事,才更讓他覺得像一場易碎的幻夢,虛妄得不敢觸碰。
他遲疑片刻,壓下心底的波瀾,輕聲開口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麼?我為何會入王府,還能成為郡主的侍衛?”
臨雪聞言瞬間瞪大了眼睛,滿臉詫異:“你居然什麼都不知道?”
謝十七茫然搖頭。
他最後的記憶,只剩那日天雷轟然墜落、電光撕裂長空的畫面。他看見驚雷直劈向安寧郡主,腦子來不及思考,本能地飛身撲了上去,替她擋了一下,之後便徹底失去了意識,再無知覺。
臨雪頓時來了興致,搓了搓手,一副十足的八卦模樣,湊近了些輕聲道:“你可不知道,為了把你從謝家要出來,我們世子費盡心思、徹夜籌謀,今日是我陪著他們去的謝家,我親眼看到的,我們世子和郡主和那安國公府可是費盡了口舌才把你要回來的!對了,你以前是謝家暗衛對吧?”
他素來聽聞老牌世家暗衛營神秘嚴苛,心中好奇許久,此刻難得遇見本尊,忍不住連連追問:“我聽說你們自小接受殘酷格鬥訓練,還要同族分組廝殺,最後活下來的人才能正式入營受訓,是真的嗎?”
謝十七微怔,看著少年滿眼鮮活好奇、純粹熱忱的模樣,一時有些無從適應。
暗衛營的廝殺、血淚、白骨與死寂,是他浸滿血腥、不堪回首的過往,是日日掙扎在生死邊緣的煉獄,實在不知有什麼值得好奇、值得他探究的。
他沉默片刻,最終還是輕輕點了點頭,淡淡應聲:“嗯。”
“我的天!那你也太厲害了!”臨雪瞬間眼睛發亮,滿心佩服,“往後你傷好了,可得多多指點我們!我、臨風、臨雨他們早就想見識見識世家暗衛的本事了!就是平日裡沒機會找他們打架,你來了。等你好了。我們打一場!”
謝十七被他這般熱情聒噪的模樣弄得有些招架不住,心底泛起一絲微妙的無措。
在安國公府常年獨處隱忍、無人問津的日子過慣了,這般直白熱烈的親近與好奇,讓他格外不習慣。
他微微偏頭,緩緩閉上雙眼,故作疲憊。
臨雪立刻會意,十分識趣地收了話頭:“累了是吧?那你好好休息,我就在外間守著,有事隨時喊我。”
屋子瞬間徹底安靜下來。
方才滿耳的聒噪驟然褪去,極致的靜謐反倒讓謝十七心神不寧,莫名覺得空落落的。
靜默片刻,他還是忍不住再度睜開眼,輕聲開口試探:“那個......”
“怎麼了?還要喝水?還是餓了?”臨雪立刻湊了過來,熱絡又積極。
謝十七被他的熱情弄得微微一僵,連忙搖頭,遲疑許久,壓著心底最深的疑惑,低聲問道:“我的傷......是誰救治的?”
他比誰都清楚自己的傷勢有多兇險。
那日天雷焚身,半邊肩膀皮肉燒焦、筋骨重創,瀕死之際,他甚至能清晰聞到自己皮肉灼燒的焦糊味。
這般足以致命的重傷,尋常醫者根本無力迴天。
可如今醒來,左臂雖劇痛難忍,卻能切切實實的感覺到自己的左臂還在!沒有被燒穿!
臨雪聞言咧嘴一笑,語氣滿是讚歎與敬佩:“這你可真得好好感謝郡主!抓藥的差事是我跑的,但藥方是郡主親手開的,你的傷勢也是郡主親自出手穩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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