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她話鋒一轉,輕聲道:“哥,我們兄妹二人,大機率要離京一趟。”
明恆動作一頓,幾乎瞬間就懂了她的心思:“你是想去那即將爆發蝗災的五個州?”
“對。”明珠點頭確認。“五個州都跑怕是不現實,不過可以選一個去,只要找到蝗災的根源,其他的四個州便可以有樣學樣的照做,徹底將這次災禍按死!”
“是個好辦法。”明恆點頭。
“你的身體......”明恆說完就眉頭微蹙,滿眼擔憂地打量著她蒼白虛弱的面色,剛剛才兩次吐血遭天道反噬,身子虛弱至極,長途奔波實在讓人放心不下。
“放心啦,我好好休養幾日便能穩住氣血,不礙事的。”明珠笑得輕快,安撫道,“況且一路上有你跟著照顧我,還需要擔心什麼。我自己又是能給自己看病的。我心裡有數的。”
明恆看著她澄澈信賴的眼眸,心頭一軟,緩緩點頭。
有他親自看護,定然不會讓她在路上出半點差錯。而且這秋末的蝗災事關國運大局,半點耽誤不得,確實必須親自前往阻斷禍事。
“對了。”明珠忽然想起一事,補充道,“此番出行,我想帶上謝十七和赫連碩。”
明恆微微挑眉,面露些許疑惑。
帶上謝十七他完全理解,他本就是分給明珠,保護她的貼身侍衛。
可赫連碩雙目失明,行動不便,長途奔波要帶著他著實不妥。
“為何要帶上赫連碩?”明恆出聲詢問。
明珠自是有自己的道理,“我早已應下為他醫治雙眼。此番離京,歸期未定,他的眼疾醫治萬萬不能中斷。”
“哥哥,你也知道這用金針重新塑造經脈的辦法這時間也只有我會,而且一旦開始就不能停止施針,斷了療程便會前功盡棄、再無復原可能,只能由我親自持續施針。”
“再者,赫連家在軍中老兵、舊將心中聲望極高,無人能及。若是我們之前的辦法都失手了,錢財沒有發放到位,或者是災禍沒有被按住,真有老兵前來鬧事,我們能治好赫連碩的雙眼,讓這位昔日少年將星重見光明,對所有困頓老兵而言,都是莫大的希望與慰藉。會讓他們知道我們明家沒有忘記這些跟著咱們打天下的人。”
“這樣才能極大安撫軍心,杜絕流言滋生,穩固人心。”
至於赫連楠的腿疾倒是無需著急。
藥浴泡腳配合教給百合的按摩手法,只需堅持月餘便能慢慢疏通經絡、啟用肌肉,進度緩慢卻穩妥,等他們賑災回京,再由她出手重塑受損經脈完全來得及,時間綽綽有餘。
明恆細細思索一番,權衡利弊過後,終究點頭應允:“可行。”
“你安排就好。父王那邊我去勸說,無需你費心開口。”
“哥哥你真好!”明珠瞬間笑眼彎彎,滿心暖意。
明恆看著自家妹妹乖巧軟糯的模樣,心底軟得一塌糊塗,抬手溫柔揉了揉她的發頂,再三確認她氣息平穩、無其餘不適,才放心起身準備離去。
他得即刻入宮,抓緊時間辦妥撫卹之事,搶先一步穩住大局。
腳步行至房門口,他忽然腳步一頓,轉頭回望床上的少女,嗓音溫和,帶著幾分認可。
“那個謝十七,心性沉穩、行事機敏、進退有度,是個可用之人,放在你身邊護著你,極好。”
明珠聞言眉眼含笑,輕輕應道:“我就說,我看人最準的。”
明恆無奈又寵溺地搖了搖頭,眼底帶著淺淺笑意,轉身大步出門,匆匆入宮議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