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雲瀾看似風光奪目、溫文爾雅,常年錦衣玉袍、珠玉配飾加持,靠著精緻裝扮撐起一身風華。
可謝十七一身簡簡單單的玄色勁裝,毫無紋飾,乾淨利落,僅憑身姿容貌、清冷氣質,便足以碾壓謝雲瀾百倍。
明珠心底忍不住暗自唏噓。
前世前世的她,當真是眼瞎心盲,滿心滿眼都是虛偽浮華的謝雲瀾,對謝雲瀾身側這赤誠純粹的謝十七視而不見。
若是當初她早早看清人心,傾心相待的是謝十七,何至於落得那般悽慘結局,受盡磋磨,最終慘死在謝雲瀾與蘇輕語手中?
一念至此,心底滿是悵然與惋惜。
她久久凝望著他的側臉,目光停留未移。
懷中人灼灼的視線太過清晰,謝十七心底悄然泛起層層漣漪,心緒微微起伏。
他素來擅長隱忍剋制,面上依舊清冷平靜,不露半分異樣,可眼底深處卻緩緩黯淡下去。
如今郡主看到的,只是他完好無損的半張容顏。可他另外半張佈滿疤痕、猙獰醜陋的臉,若是被她看見......
他不敢深想,只壓下心底翻湧的酸澀,腳下身法再快幾分,斂盡雜念,一心護著懷中之人飛速奔赴府衙。
不過瞬息之間,固州府衙院落已然在望。
謝十七腳下輕點簷角,身形凌空翻轉,抱著明珠穩穩落地,悄無聲息落在府衙空曠的院落之中。
這突如其來的空降身影,瞬間把院中值守的衙役嚇了一大跳。
此刻府衙院內人頭攢動、氣氛緊繃。
明恆白日登門,早已亮明皇室身份,坐鎮府衙督辦救災,一眾大小官員盡數齊聚,不敢懈怠,正圍著蝗災災情低聲商議。
一眾守衛見有人擅自踏入院中,瞬間繃緊神經,立刻上前圍堵,厲聲喝問:“爾等何人!竟敢擅闖府衙重地,凌空落院,是想圖謀不軌嗎?”
明珠不慌不忙抬手,取出隨身的郡主金印,光影流轉,尊貴雅緻。
“去通報明恆,我是他妹妹,安寧郡主。”
近處的小吏連忙上前躬身細看,看清金印紋路與皇室規制後,臉色驟變,撲通一聲跪地叩拜:“微臣參見郡主殿下!”
一人下跪,其餘衙役、守衛盡數反應過來,紛紛垂首跪拜,院中瞬時一片行禮之聲。
“都起來吧。”明珠隨意揮了揮手,語氣輕快,“各司其職就好,不用跪來跪去,我只是來找我哥說事。”
立刻有人不敢耽擱,轉身飛奔入內堂通傳。
片刻功夫,明恆率先大步匆匆走出,身後緊跟著固州知府與一眾官員,皆是步履匆匆、神色凝重。
方才眾人正圍著災情焦灼議事,商議治蝗對策,聽聞安寧郡主突然到訪,眾人皆是心頭一緊,連忙隨明恆一同出來迎候。
明恆一眼就看見身披斗篷、立在院中的妹妹,眉心瞬間緊緊蹙起,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的責備:“不是讓你乖乖待在院裡別出來嗎?怎麼這般不聽話?外面蝗災肆虐,多危險!”
明珠立刻收起一臉鄭重,對著明恆彎眼甜甜一笑,乖巧解釋:“我沒有亂跑呀,專程來找哥哥的!而且有謝十七護著我,半點磕碰都沒有,一根頭髮絲都沒傷到。”
明恆聞言,轉頭狠狠瞪了身側的謝十七一眼,語氣帶著薄怒:“你也是!明知她胡鬧,不知道攔著,還跟著一起縱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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