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邊村落的男女老幼幾乎全員出動,個個彎腰低頭,拿著小網、竹筐、布袋,埋頭瘋狂捕捉殘餘蝗蟲,沒人再驚慌逃竄,個個幹勁十足。
州府的官員直接守在田埂邊上,就地設點收蟲,按斤兩實打實給銀子。
白花花的銀錢擺在眼前,對百姓來說,這些害人的蝗蟲不再是恐怖災劫,反倒成了送上門的生計,誰都不肯放過這份掙錢的機會。
除了普通百姓,城中衙役、守軍也全員出動,井然有序參與滅蟲。
他們的裝備遠比百姓精良,人手一張巨型捕蟲大網,幾人合力拉扯,朝著蟲群密集處一兜一收,轉眼就能網住密密麻麻一大片蝗蟲,效率遠超徒手捕捉。
田間各處還挖著大大小小的深坑,坑底堆滿乾柴,徹夜燃著明火。蝗蟲趨光撲火,前赴後繼往坑裡飛落,此刻坑中積滿厚厚一層焦黑蟲屍,熱浪混著淡淡焦味撲面而來,直觀可見昨夜一夜滅殺的蟲量有多驚人。
明珠順著田埂一路往前走,很快就在人群最忙碌的地方看到了明恆的身影。
他熬了整整一夜未曾閤眼,眼底佈滿細密紅血絲,透著濃重疲憊,整個人卻依舊身姿挺拔、神色沉穩,半點不見慌亂狼狽,依舊穩穩坐鎮現場排程全域性。
相比狀態尚可的明恆,一旁的沈括就慘多了,徹底沒了往日俊俏張揚的模樣。
那張素來整潔精緻、人人誇讚的俊臉上,橫七豎八多了好幾道深淺不一的劃痕,髮絲亂糟糟貼在額前,沾滿塵土草屑,身上的衣袍磨出不少破口,邊角髒亂,就像是不知道從哪一個狗洞裡面鑽出來的一樣狼狽。
沈括一眼就瞅見了走來的明珠,瞬間眼睛一亮,立馬拋開手裡的活,興沖沖快步迎了上來,聲音透著熬夜的沙啞,卻依舊活力滿滿:“郡主!你可回來了!”
明珠看著他這副灰頭土臉、滿身傷痕的模樣,微微愣住,下意識開口:“你這是......怎麼搞成這樣?”
沈括滿不在乎地抬手,胡亂想去擦掉臉上的劃痕,一副大大咧咧、毫不在意的模樣:“沒事沒事,不值當提。昨夜忙著拉網兜蟲、撲殺蟲群,跟這些蝗蟲硬剛了一整晚,不小心蹭出來的小傷而已。”
“知道受傷了還敢用髒手亂抹?”明珠瞬間眉眼一豎,語氣凌厲又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火氣,“你知道那些蟲子是有多髒,是不是想讓傷口發炎化膿,把這張臉徹底爛掉?趕緊給我坐下!”
她說著伸手一指田埂邊的乾淨石塊。
方才還咋咋呼呼的沈括,瞬間像被掐住氣焰的小炮仗,乖得不像話,老老實實依言坐到石頭上,耷拉著腦袋,小聲嘟囔:“知道了知道了,都聽你的還不行嘛。”
他心裡偷偷委屈得不行,自己辛辛苦苦忙活一整夜,累死累活幫忙滅蟲,半點都沒偷懶,結果郡主一回來不誇他就算了,還先兇他一頓!
“謝十七,拿清水過來。”明珠隨口吩咐。
謝十七應聲而動,動作利落取下腰間水囊,快步遞到明珠手邊,
明珠卸下隨身背囊,掏出乾淨柔軟的細布,蘸上水囊裡的清水,細細替他擦拭臉上的傷口與塵土。
等她擦乾淨創面後,又翻出一瓶專門止血收斂、祛瘀生肌的藥膏,這藥膏還是之前為謝十七專門調配的,用來治療外傷效果極佳。
她心裡還憋著幾分火氣,下手力道沒怎麼留情,塗藥按壓的時候稍重了些。
微涼藥膏貼上傷口,帶著一絲刺痛感,沈括瞬間扛不住,疼得齜牙咧嘴、倒抽冷氣,卻不敢躲也不敢吭聲,只能乖乖受著。
“疼?知道疼就給我長點記性!”明珠手上沒停,語氣依舊嚴肅,“塗完藥老老實實待著,不許再用你那髒爪子亂摸亂蹭,萬一感染留疤,有你後悔的!”
“哦哦,我知道了!再也不亂摸了!”沈括委委屈屈地點頭,乖巧得不像話。
等明珠塗完藥膏,他才敢小聲辯解,努力給自己邀功:“郡主你彆氣了嘛,我昨夜真的幫了大忙!拉網兜蟲、帶隊巡田,一刻都沒歇著。你不信問問世子,我絕對勞苦功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