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雖然下令徵繳秋糧,但是現在各地秋糧還沒能完全收割完畢,”
沈遂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青磚上,發出一聲悶響,“臣有幾個膽子也不敢在這個情況下去徵繳,一定是有人假借官府的名義強行徵繳!臣這就叫人去查!臣一定給您一個交代!”
他的雙手按在冰涼的地面上,十指都在微微發抖,官袍的袖口沾了先前潑出來的茶水,溼噠噠地貼在腕上,狼狽至極。
“你叫人去查?”
明恆冷笑一聲,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沈遂,那眼神像是在看一隻螻蟻。
“好啊,本世子就在這裡等著。你現在叫人去查,把下面那些縣鎮的縣令、主簿、衙役頭目,一個個都給本世子叫來。若是查不出什麼所以然,給本世子一個明明白白的交代——”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轉輕,卻更令人毛骨悚然:
“你就等著掉腦袋吧。”
話音落下,堂屋內死寂一片。
沈遂趴在地上,渾身抖如篩糠,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他身後的那些官員更是面如土色,有幾個膽小的甚至已經癱軟在地。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粗重的喘息。
“大人!大人!畫像取來了!”
一個穿著青袍的主簿連滾帶爬地衝進門內,懷裡緊緊抱著一個檀木盒子,臉上滿是驚惶之色。
他顯然是一路狂奔回來的,發冠都跑歪了,幾縷頭髮溼漉漉地貼在額角。
堂屋內緊繃的氣氛被這一聲呼喊打破。
明恆冷冷地瞥了那主簿一眼,沒說話,緩緩坐回了椅子上。他端起一旁已經涼透的茶水抿了一口,彷彿剛才那場雷霆之怒只是眾人的錯覺。
沈遂如蒙大赦,連忙從地上爬起來,也顧不得擦臉上的汗,衝著那主簿低吼:“還不快呈上來!”
“是、是!”主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將懷中的檀木盒子高高舉過頭頂,“稟殿下,這仙女娘孃的畫像取來了!”
明珠原本靠在椅背上,聞言微微坐直了身體。
她沒看那個盒子,而是先抬眸望向站在身側的謝十七。
謝十七自進門起便如一柄入鞘的劍,沉默地立在明珠身側半步之遙。
他接收到明珠的目光,微微頷首,上前幾步,從主簿手中接過了那個檀木盒子。
他的動作不疾不徐,修長的手指扣住盒蓋,輕輕一掀。
一股淡淡的檀香從盒中溢位。
盒內靜靜躺著一卷畫軸,軸頭是用上好的紫檀木雕琢而成,觸手生溫,顯然是被精心儲存的。
謝十七將畫軸取出,在明珠身側緩緩展開。
畫軸展開的剎那,堂屋內的燭火忽然無風自動,齊齊搖曳了一下。
畫卷上是一位身著白衣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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