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這位金仙親來,甚至不是這樣只借一根毫毛向他發難,自己真能有萬全應對之策?
「物競天擇,適者生存。
以其天演魔法之競化適應的玄妙,我身上的這些底牌,如果第一次不能將之打死,乃至降服,那麼第二次的效果便是大打折扣。
可偏偏他已肉身成聖,在此道之上可謂是開天闢地一般的先行者,別說一次將之打死,就是渦水仙站在那裡不動,任他我一身神通施為,也不一定能夠奈何分毫。」
季明眉頭深深皺起,他算是明白此位上聖為何敢於公然的逆天而行,並且還能活蹦亂跳的。恐怕上蒼若是不能保證一次功成,那麼每一次的鬥法,都相當於為其道行添磚加瓦。
季明都懷疑三頭六臂神通上的寶輪,乃是多羅禪祖參照著渦水仙所創出,二者越打越強的妙處簡直如出一轍。
當然,真計較算起來,渦水仙這裡的玄妙才真是棘手。
這渦水仙做事向來是一貫到底,不將他徹底的打落塵埃,絕對不會停手,並且對方性情大抵不會等待劫中時機,或者是藉助未來大勢,其下一次的報復必然更加的猛烈。
在回於洞天后,眾祖師各有話說。
幹雄老祖的那一念化身已是落在青田崇妙洞天的雲上,將一隻藥葫蘆收在袖中,沉默片刻之後,只是對其餘祖師說了句「後生足可畏」,而後便散了化身,回了星空。
青囊仙子倒是直白許多,數落季明的莽撞。
季明笑著受了這頓數落,也不辯駁,曉得這是祖師愛深責切。
數日後,季明一如既往在丹室內靜坐,開始研讀上蒼所賜的《雌一混洞真文》,約莫半月時日,洞天之內的那張香案上現出一道法旨,旨上只寥寥數語準靈虛子往瀛洲,登天山,入大羅天積氣院。季明不敢耽擱,當日便辭別洞天一眾祖師,往瀛山而去。
瀛洲遠在海外,乃是上蒼道場所在,從不與陸地相連,唯有得了接引的仙真,才能望見海上那一道直插雲霄的玉色山影,從而循影追遁,找到方向所在。
季明一路飛過大海,約莫數萬裡後,海面驟然開闊,水色由深藍轉為澄碧,海中島嶼漸稀,到最後四面望去皆是茫茫大水,不見一星陸地,便在這時,天際出現了一抹玉白,那便是瀛洲上的天山。天山所在的瀛洲自海底直聳而上,底部沒在萬丈波濤之中,其上的天山之巔卻是刺破雲層,一直延伸到肉眼望不見的高處。
來到山腳下,一頭白鶴正在那裡啄羽,原是白鶴老祖專程在此候他。
在前面,白鶴展翅抖身,做足姿態道:「恭迎太山靈公!」
「見過童子!」
「大膽。」
鶴眼一瞪,白鶴老祖有些破防,同時又有些氣短。
他想到將來之時,靈虛子道行日高,敕封真君,開府建牙,恐怕真有資格來喊他一聲白鶴童子,一想到那情景便提不起氣來。
二者說說鬧鬧間,一起上了天山。
飛遁之中,起初還能看見海面如鏡,漸漸海面縮成一塊碧玉,再縮成一粒綠珠,最終沒入雲層之下,再也看不見了。
而云層在他們腳下翻湧,起初是白雲如棉,繼而是金雲如焰,再往上是五彩雲霞層層疊疊,鋪展得無邊無際,等穿過最後一重雲海,這天山之巔就到了。
山巔之上,再無天空,只有一片無垠太空。
那太空不是尋常天穹,而是一片深沉玄色,沒有日月星辰,沒有云霞霧靄,只有一種無處不在。無時不有的原始之悉在緩緩流轉。這悉無形無質,卻又充塞天地,包容一切,統攝一切一一這便是大羅天的本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