渦水仙消失,一口大磨出現,佔據原本渾沌的位置,而原本的渾沌則被「咬」在磨裡。
通體粗糙黝黑的大磨,靜靜的置於地上。
大磨雖是置於地上,實則整個演變中的新界都在承受它,其沉重到連虛空本身都被壓彎了,邊緣拉出了弧度。
「吱嘎」的洪厲摩擦聲裡,大磨上下兩扇開始轉起,上下兩扇的方向相反,被夾在磨中的季明在第一刻就碾成童粉,但渾沌的羽化蛻變使他不斷的重生。
磨縫裡,被碾成一道細長白絲,絲線在磨齒間纏繞打結,繼而碾碎。
蛻變而得的口。鼻。耳。眼紛紛往磨外擠去,其中眼珠從側面擠出半顆,內裡重瞳左右上下的轉動,瞳裡精芒綻綻,季明的真智被逼到極限,同樣的,真實的死亡也已來到。
他陸師兄的渾沌身還未曾煉至神形,能夠堅持至此,只因此渾沌跟腳之殊勝,混元漂變之詭異。在這關口,如若此身全數磨去,陸師兄那裡必然是九死一生,現在就剩最後兩大後手,一是如意煉成,二是來替柏和祖師之性命。唯有兩大後手齊齊施展,以金仙之能來運後天無象至寶的如意,才能從容撤身。前者有十全把握,可是後者呢?
地煞變化雖然催成,可以做到替代神真之性命,但是來替一位金仙,這等事情連想上一想,都覺萬分兇險,而他卻要付出行動。
磨聲裡,死兆已現,不容季明多想,他要搏出大命來。
「如意!」
拚命擠出磨縫外的口唇,嘶聲大喊道。
在人間那裡,已是白雪皚皚之景,可見眾草萎悴,林果零殘,纖條槁摧,枯葉飄殫。
而在大羅天積氣院外,那株如意寶樹之上,四象寶旗之上已有二十八宿星光飛出,羅列於樹梢。樹上所顯無數法術神通俱是歸於虛無,停在將空未空之瞬間,似有似無。
「北宮鬥牛閉玄津,壬水未凍結空輪。未濟之淵包永珍,寂然不動感天真。急急如律令!」柏和一聲念罷,對季明那裡情狀生有感應,將烏沉木劍往大小瞳子那裡一擲,盤腿在空,口中急促念大瞳子一把搶過木劍,他心知必是老爺那裡到了迫切之時,才讓柏和老祖將主持合煉事宜交託於他們之手,而他深知自己和阿弟專精術數,法力不深,要想撐住,須拚盡一切。
既是拚盡,損他一人足矣。
「快,輔我用功。」大瞳子一把推開二瞳,在樹前踏罡步鬥。
二瞳哪裡不知大瞳心思,可這等緊要情狀,不是爭執之時,只能含淚念道:「鬥為帝車運璇璣,四序推遷定未濟。成住壞空攝一瞬,無象無名造化機。鍊形返悉歸真鬥,後天返似先天齊。元闢從此無蹤跡,心動即是斷法時。
急急如律令,敕!」
頓時,大瞳子當覺頂門一震,五竅噴紅,木劍撒手而去,一下被變回原形。
二瞳急忙上前搶過木劍,他未去細查大瞳情況,全心全念只為煉寶大事,猛然逼出一身精元往劍上一噴,續上大瞳未盡之功,運劍直指如意寶樹,滿面筋暴,叱道:「此時不出,更待何時!」寶樹被指,其上陽烏。陰兔化日月而合,往寶樹上一罩。
霎時間,整株寶樹被點燃,火光衝出大羅天,直透天外而去,二十八宿星光,及其北斗七星之真機,全被這大火燒盡焚空。
「成了!
阿弟,成了!」
被迫變回原形,滾在血泊中的大瞳,將圓身翻過來,盯著那被燒盡後那空蕩蕩的地方,興奮地喊著,卻是久未聽到二瞳回應,心中一跳,悲從中來。
柏和盤坐之處,吹鼓起彩煙,在空中翻滾膨脹起來。
他已知季明那裡為了保住最後一點渾沌身,不惜撤去自身那魔道神通之功。其此舉是為了保住元通性命,不然這渾沌身徹底被磨滅,元通那裡必是要陷入險地,性命大壞。
眼下之際,一旦季明自身神形;空門被磨去,陽神也將岌岌可危。
而如意雖是煉成,可是靈虛子在那磨中,時時遭受碾磨,形神皆在粉碎當中,無有一分借力之處,連施展都成了空談。
。我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