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觀息,甘露門養緣之事需得慎重,季明雖意屬金猊兒和鼠四,讓他們和自己的兩道因緣共同成就,但這事也要辦的不著痕跡。 精舍之內,胡來喜侃侃而談,好似老禪師一般,從身丶口丶聞三密,談到了佛門三次大集結,而後再談到了五方佛脈之下所擁有的本尊還有的大神通者。按胡來喜所言,五方佛脈之中,只中央佛脈下的“無相寶寺”,還有東方佛脈下的“琉璃寺”最顯。而像是北方的雷音寺,還有南方的寶法寺,幾乎就像是消聲滅跡的一般,至於西方的“大極樂寺”,偶爾傳出些聲音,但是也不算活躍。胡來喜猜測大概是因為南北二斗中的諸位星君強勢,這才導致了南北二方佛脈的衰微。季明聽得出來,或許是因為佛法崇尚秘密修的緣故,又或許因為他自身的侷限,胡來喜對於五方佛脈下的事情也是一知半解,很多都是自己的臆測和推測,他的話只能當個參考。不過好在胡來喜的禪定功夫不錯,可以在這上面指點季明的修行。禪定是聞密之中的法門,又稱“甘露門”,佛弟子在具備因緣之後,以身密之中的儀軌供法來向本尊獲取禪定之法便可,踏上證就四果的道路。佛門之中,禪定大致分為【觀】丶【息】二法。在佛門昌大的這許多年裡,自然有無數的禪定修行之法流傳於世,普濟不具因緣的世人。儘管有許多佛弟子在禪定之法中推陳出新,但是根本上還是未脫離觀和息這二門的大致範疇。胡來喜所修行的,名為《寶瓶觀》,乃法物觀中的一類。寶瓶觀乃視身如瓶,胡來喜當年修此禪定觀法,將自己塞入瓶中,棄于山野江河之中,飽受冷暖浮沉之苦,終至大成,如今已是將證初果·須陀洹。季明在光明仙闕佛碑上所得的《阿鼻二氣》便是禪定息法,透過特殊口鼻呼吸的方式,來進行禪定修行。胡來喜在介紹完聞密中的觀息二法後,便見上首巖座之上,那蜃龍蟲爪之趾,似在無意識的敲擊巖座,敲得石粉刷刷刮落,看得胡來喜眼皮一跳。到底是龍種,先天的優勢實在雄厚,單是這肉體力量便不弱於一般精怪二三百年的苦修,如今這龍種又有因緣在身,日後從本尊獲取佛法,豈非又一位教祖般的人物。“為時尚早,為時尚早。”胡來喜心中暗道:“這佛法修行之中最重一悟字,便是天資絕頂,根底渾厚,沒有這一悟,於佛法之中不過是壁裡安柱,終是朽土一堆。”“胡法師。”季明敲擊巖座的動作定下,心中對未來佛法修行隱隱的有些想法,道:“佛家崇尚秘密修,可我有聞世上之法,唯有取長補短,互論有無才可精進,不如請法師邀來山中佛弟子,咱們一道論法,互通有無可好?”“不敢稱法師,小老爺稱我來喜便可。”胡來喜一副惶恐之狀,而後說道:“小老爺有此念頭,可見深具佛性,但百寶山上專一佛法者鳳毛麟角,各個掃帚自珍,小老爺怕是請不動他們。而若要強請,恐怕屆時未能如了小老爺之願。”“無妨,無妨。”季明面上慈和,道:“我雖初涉佛法,可也有濟世度人之心,世上具備因緣者終究少數,大家一味深藏自家法門,佛法如何大昌於天下。”“小老爺慎重!”胡來喜的激烈表現讓季明一愣,隨即明白秘密修的深層緣故,到底還是因為蒼天在上,不敢公開談論佛法,唯恐引來無明災劫加之於身。“眾生平等,佛性皆具,何苦來哉。”季明裝作悲天憫人之狀,他心中仍不願放棄心中想法,而這想法的第一步就需要打響自己佛法大家的名聲。於是他退而求其次的道:“來喜請放心,我知你心中所慮,咱們只是在這百寶山中關起門來,自個談論一些佛法,這點程度不會有事。”季明這話一說,胡來喜身子跟打擺子似的,越發的驚惶起來,大喊道:“小老爺,眾生平等,此意何解?如今佛門講究即身成佛,自渡他渡,何時有渡眾生?”“沒有眾生平等?”“沒有,若眾生平等,皆可為佛,那蒼天如何能容。小老爺還是收回此念,萬勿在他人面前提及,否則傳揚出去,必為道門所嫉。” 胡來喜聲音打顫,時不時的抬頭上望,這位即成阿羅漢初果的狐妖竟是如怯懼,恨不得堵上季明的嘴巴一般。季明到底不是正經的佛弟子,很多對佛門的理解還是【老家】帶來的,對於這三天之下的佛門缺少深刻的理解,這才道出『眾生平等之觀』。心中翻起了早前本尊傳來的佛法知識,其
中道理確實圍繞著即身成佛的思想,想來在三天的壓制之下,眾生平等的這一思想根本無法萌芽。“小老爺,此為魔道啊!”胡來喜喊道。“魔佛,有些意思。”季明心中暗道。“放心,我曉得輕重。你先去聯絡山中佛弟子,就說我欲取千花洞中佛法秘典與大家共品其中三昧。”“我”季明面容一肅,道:“需我再重複一遍?”“是,謹遵法旨。”胡來喜沒法子,只得遵從於眼前蚩神小老爺的魔威,憂心忡忡的出了千花洞,洞外他三步一回首,希望小老爺收回法旨,但洞內沒有絲毫動靜。“或許小老爺只是邀買名聲。”胡來喜心中催眠自己,思量道:“他在老祖親傳之中排名最末,而如今主持慶真觀的黃躁子非易於之輩,乃是個嫉賢妒能之徒,且在觀中暗聚邪黨,積蓄聲勢。小老爺或許是要團結山中佛門修士,施恩賜法,來壯大名望,好在洞中安心修行,使自己不為黃躁子所擾”如此揣測一番,胡來喜心中總算好受一些。在胡來喜出洞之後,季明便往洞中經樓一行,除了抄寫千花洞中老祖佛法秘典藏書之外,也準備尋找延壽之法,接火君之事始終是他的一樁心事。經樓有六層,除了最上兩層,其餘樓層季明均可通行。值得一提的是老祖曾囑咐過,在下三層中,書冊可隨意抄錄,但是第四層只能選擇其一,最上面的兩層需有大功才可入內。經樓外,老祖幾個記名弟子在此值守,一見季明這副生面孔,剛要出聲呵斥,忽然想起老祖新收弟子之事,忙換上一副笑臉相迎,唯恐禮數不周。只看這幾個記名弟子,便見洞中規矩森嚴,似乎季明一般敢給老祖冷氣受的,絕對是頭一個。樓前,季明旁敲側擊的問了一下老祖近日行程,聽到老祖又在外訪友,心中微微一鬆,哭麻老祖到底是道行高深,他若在洞內,自己心中總有掛礙。一位穿著舊麻服的記名弟子站出,作揖的道:“蚩神師弟,樓內道書佛藏不少,不如由我帶你去樓中查詢所需。”季明看了他一眼,只是笑了一下,而後便往樓中而去,在季明走後,那弟子仍站在原地,目中流露諂媚之意,直到身邊同伴推搡才驚醒回神。他狠狠吞嚥一口唾液,冷汗直流,道:“他不是才入道,剛剛幻形,只是小妖而已,幻法竟能將我惑住。”“唐師兄,我們要不要去樓中”一旁的弟子們圍聚過來,小心的問著。他們都發覺這位經樓值守唐師兄的異樣,這位師兄乃築基三境修為,在洞中觀裡也是佼佼者,剛才竟如行屍走肉似的,他們一時間忐忑起來。“別去。”唐姓修士揮手道:“親傳弟子之間的事情,咱們別摻和了。”“可黃躁子大師兄那裡怎麼交代,他可吩咐過要上報蚩神子在洞中的行蹤,違者必無好果。”“去找金二孃娘,那妖婦仗著大師兄恩寵,年年收受咱們的孝敬,她總歸要辦點事情,證明一下有這個價值,咱們就當破財消災了。”這位唐姓弟子一邊說著,一邊回味剛才那個令他入幻的眼神,心道:“幻法的基礎在於元神,這蚩神子的元神之強必遠超於我,龍種真就如此得天獨厚嗎?!日後這千花洞中又要多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