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梟,地丘黑水河畔雖是苦寒窮絕,亦是生機一線。
家主苦心,非為棄汝,此去黑水之畔,切記隱忍蟄伏,收斂戾氣。
待…待丹毒消弭,戾質歸寧之日,自有歸期!”
“梟兒明白。”
那黑梟曲頸微俯的道。
老蠻子點了點頭,心中一嘆。
他根本不看好這個後輩,要想重化人形,非得尋到一條玄妙路徑,再將這路徑透過自身高深道學和深厚閱歷,來創出一部行之有效的真法,如此方能逆轉這人妖相化的狀態。
現在讓一個不過束髮之年的孩子來自悟真法,何異於天方夜譚。
老蠻子取出一那座微府,遞給了黑梟道:“這是你父親託我給你帶來的,這座靈府受你煉化,外人難以動它,你父親在此府中存了你將來生活和修行所用的資糧。
到了那地丘黑水之畔,便是與世隔絕,難見紅塵了。”
在黑梟拿過微縮靈府,他也不再多言,低喝一聲:“走!”
袖中一道梭形金光激射而出,瞬間漲大,載著二人,化作一道微弱的流星,撕裂沉沉雨幕,投向東方無垠的黑暗海天,最終消失於窮荒絕域的茫茫深處。
在蓼花汀宅院處,唯餘蕉雨瀟瀟,輕打著冰冷的青瓦,一聲悠長的嘆息在簷下發出。
數月之後,東海之上,星斗西斜,潮信東涌。
梭光內,一老一少於其中前後盤坐,破浪擊風而行,已近東海之涯。
在光下,偶見群島列陣,巨鯨顱骨半埋沙中,慘白如窟中寒霜,孔竅間珊瑚叢生,更有海藤盤繞如蟒,幽然蠕動。
梭光遁行漸深,海面忽若琉璃鋪就,水光澄澈,映得雲天倒懸。
黑梟神色一動,仰起虎首,故作驚呼之狀,在頭頂上深不可測處,競有虛幻樓影倒行,其上依稀有道人影,正在垂首向他望來。
此刻老蠻子袖中羅盤,金針忽左右分張,各自疾旋,一時間面色微變,指掐咒訣,急引梭光如箭離弦,劈開重重水影迷障,破開海天顛倒幻境。
“竟是誤打誤撞,險些衝入蜃幻靈境。”
就是身為真靈派六瑞之一的大蠻子,此刻在梭光中也是心有餘悸。
他對黑梟叮囑的道:“你要記住,若是在海上遇到這蜃幻靈境,一定要預先避開,若是不幸落入其中,一定要找到其中的寶樓主人,求其庇佑,將你送出靈境。”
“那算是寶樓嗎?”
黑梟手指前方說道。
在前面,大如聳立高塔,表面粗糙圓潤,上下兩處象是被拉長的棋子狀物體,下貼於海面疾飛過來,眨眼間來至,一副迎面相撞的架勢,梭光迅速一停。
那物風馳電掣,筆直撞向黑梟和老蠻子,卻是二者身前三丈開外,險而險之的一個上躍懸住,勢態絲滑流逝。
此刻,在附近海空之上,有金翎、青羽二鷹盤桓。
金鷹奮翼,鐵喙裂雲,鋼爪分濤;青鷹振翎,霜翅裁霧,冰眸照影,兩禽迴旋之處,罡風扯過層雲。片翼掃過流雲,金青交錯,倏忽間收住雙翅,二鷹飄立於一道百丈浪頭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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