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在不知幾次恢復靈氣之後，冰層戛然而止，她從冰的底部脫出，落入一片無邊無際的水中。
水裡暗若深淵，寂靜無聲，她抬頭往上看，甚至看不見水面應有的光亮。
緩了一會兒，便繼續向下。
退卻的念頭是有升起，但被一種奇特的感覺所打斷。
水下，無盡的幽暗之中，有東西……在吸引著她，讓她很想靠近。
護體靈光被壓縮，緊緊貼著肌膚表面；耳膜隱隱生疼；冷，比冰山之中還要溼冷。
靈氣快速消耗著，林晚恍若未覺，繼續往下遁去。
咚咚、咚咚！
低沉、緩慢、沉重的聲音從遠處傳來，震得林晚胸腔發麻。
然後，“天亮了”。
原本沒有任何光線、一片黑暗的海水中，突然亮起刺眼的光芒，像一盞遠光燈，照亮四周，照亮林晚的視野。
適應了一會兒光亮的刺目，林晚眯起眼睛，聚焦那盞佔據了她整個視野的“燈”。
豎直的狹縫，如刀鋒般把這盞“燈”劈開，其表面有液態流動的紋路，緩緩流轉。
是“瞳孔”和“虹膜”。
要把像月亮升在面前的巨大圓形認出是眼睛，頗為艱難。但當聯想完成的那一刻，恐懼浸透林晚全身。
此時此刻，她覺得自己就是一隻螞蟻，被人類盯著——這已經完全超乎自己的想象，超出了能夠計算的範圍。
隨後，它動了。
那隻眼睛微微轉動，在海底裡掃視。
林晚對它來說，就像一粒浮塵。
不知過去了多久，海面重新陷入黑暗。
林晚四肢僵硬，指尖發涼。
她對於還要繼續往下產生了極度懷疑。
這水裡存在著這樣的生物，她再往下，真的還有命回去嗎？
黑暗依舊。
林晚閉上眼睛，在水中緩緩吐出一口氣，泡泡成串上浮，再睜眼時，眼底的動搖被壓了下去。
她選擇相信黑白。
護體靈光進一步貼近身體，沒有發出任何光亮，她一個俯身，安靜的朝更深處遁去。
又是漫長的潛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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