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塞了一個紅包給江暖，裡面是她昨天準備好的錢，都說窮家富路，女孩子出門在外更不能沒錢，老太太很公平，前面兩個孫女各給了一百，小孫女是自己養大的，再加一百。
大孫女結婚時，她給了五百私房，以後二孫女也是這點錢，小孫女就不計算多少錢了，自己攢了多少給多少。
江暖哪裡肯要老太太的錢，“阿婆，我不要，姆媽昨天給了我一百二呢！鄉下地方吃用都是自家的，用不掉這麼多錢的。”
顧老太太笑道：“你媽歸你媽，我歸我的，再說你媽還問我要錢呢。”江家那麼多孩子，光靠王採萍、江紅兵兩人工資，怎麼可能一個不少的平安養大？
江暖聽得撲哧一笑，這不是跟她一樣嗎？前世錢都放在爸媽那裡，花錢也是刷爸爸的卡。
顧老太太輕拍她的手：“今天晚上別回家了，跟阿婆住幾天。”下鄉的知青要二三年後才能回來，自己年紀大了，也不知道小孫女這一走，能不能等到她回來，這幾天就讓她多陪陪自己吧。
江暖見老太太滿臉不捨，心一軟，頭靠在她肩頭說：“好。”要說居住條件，老太太家裡比自家好太多了，就是用空間不方便，不過這些都是小事。
文玉端上了熱氣騰騰的魚頭湯，笑眯眯地說：“先吃飯吧。”
江暖已經吃過午飯了，但還是舀了一碗魚頭湯。老太太倒是因為有孫女陪著，胃口大開，吃了一碗魚肉，再吃了一碗魚湯裡的豆腐，三個人都吃得暖融融的。
顧老太太對文玉說：“一會去國營飯店買盆紅燒肉，你回來加點雞蛋進去，做到紅燒肉燉蛋，小江愛吃。”
她甚少吃這些大魚大肉，但女婿乾重體力活，不吃大肉不行，她以前很不喜歡這粗胚女婿，看不慣他對父母愚孝，但這些年也是他庇護他們母女，她也漸漸對他改觀，每次江紅兵來家裡，她都是當貴客招待的。
文玉點頭道：“好，我一會就去買。”
江暖說：“我去買吧。”二阿婆年紀也不小了，不及自己腿腳便利。
老太太道：“今天讓文玉去，你一會幫我整理衣服。”
江暖說：“好，我幫阿婆燙衣服。”她記得自己小時候阿婆有很多漂亮衣服，不過後來不知道怎麼都沒了，現在清一色都是藍衣黑褲，但她每件衣服都會洗乾淨燙過。
一下午江暖都在替老太太整理衣服，她沒想到阿婆差不多款式的衣服，能做這麼多件，不過她也只穿三五件，剩下都是新的。
老太太說：“這些衣服你都帶到下鄉去，我還有幾件厚棉襖，你也都帶走。”她是從清末走來的人，一輩子經歷的無數風雨，很早就發現新社會跟舊社會不同。
她早早地上繳了大半家產，甚至把許多華貴衣衫都收起來，早年物資還沒有限購時，她做了很多件樸素的衣物，她一個人穿不了，可以給女兒、孫女穿，看現在不就用上了？
新時代或許對她這樣身份的人不太友善，可她還是更喜歡新時代，哪怕沒有以前那麼舒服了，可全國老百姓都舒服了，他們也有尊嚴，這比什麼都重要。
老太太發自心底擁護新社會，也擁護各種新政策，唯一捨不得就是幾個孫女離開，“蘇北比蘇南冷，下鄉更冷，你要多帶幾件棉襖替換著穿。”
錢都收了，幾件衣服江暖也不客氣了，“阿婆，等我種了東西，我給你挑最好吃的菜，曬了菜乾給你寄來。”
老太太笑道：“好啊！我愛吃新鮮玉米，你以後種了鮮玉米給我寄來。”
江暖一口答應：“好！”她到了下鄉就種玉米！就算不種，她空間裡也有。
老太太帶著江暖去自己房間，從自己的大床裡翻出一個小木盒開啟，裡面有一把鑰匙，“這是我留給你的嫁妝，等以後可以去港城了，你就去滙豐銀行裡把東西取出來。”
江暖吃了一驚，下意識道：“阿婆，你不留給姆媽嗎？”
老太太說：“給了你姆媽，也落不到她手裡，肯定都被老江家和你幾個哥哥弟弟分了，留給你，將來你也能照顧孝順她。”
她連錢都不敢多給女兒，這丫頭天生少了一根筋，只知道聽自己男人的話。要是江紅兵是個明事理的，多給些錢也罷了，偏這粗胚也是糊塗蛋。
她也就在女兒有困難時接濟一次，多給了這倆蠢貨肯定被老江家吃幹抹淨！幸好他們生得三孫女都是聰明孩子，不然她非糟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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