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紅兵在洗手拍灰,準備吃飯,江紅貴把他當貴客招待,不僅準備了豐盛的飯菜,還請了村裡德高望重的老人當陪客。
“爸,這是媽讓我給你的。”江暖把王採萍準備的禮物給他,六樣禮物,兩條大前門、二瓶西鳳酒、兩盒蝦籽鯗魚、兩盒麻酥糖、兩盒粽子糖和兩包杏仁餅。
這也是蘇城規矩,送禮講究雙份,一般人家都是送兩個種類各一份禮物,湊起來也是雙數,但王採萍和老太太想著,以後要麻煩江紅貴了,就多送了幾樣禮物。
江紅兵一面擦手,一邊看女兒帶來的禮物,看清禮物種類後,不由面露感動,這份禮物去什麼地方都是厚禮了,“你先去後院,你大伯母準備好飯菜了。”
採萍只是嘴上硬,每次他走親戚給的禮物都很體面,所以無論家裡人再怎麼挑撥,他都是始終跟媳婦站一起,父母眼裡有大哥、小弟,只有他跟採萍是一條心。
江暖正要往裡面走,迎面走來一個一個臉蛋圓圓的女孩子,笑眯眯的跟她打招呼,“你是小暖嗎?我是堂姐江曉英,比你大兩歲。”
讓江暖驚喜的是,這女孩子說的是普通話,雖然帶著一點鄉音,但溝通無礙,其實大部分人說話都帶口音。
她沒有口音是因為從小訓練,有時候她都覺得自己說話太字正腔圓了,還是帶點鄉音的普通話更親切。
“英姐。”她親熱地叫了一聲,老江家兄弟姐妹太多了,每房都各自排序,同輩人都是互稱名的。
江暖聽江紅兵提起過江曉英,她是江紅貴最小的孩子,跟四姐江晴同歲,出生時家裡條件就不錯了,因此從小跟著兄長一起上學。
因為是農村戶口,高中畢業後倒是不用下鄉,就回家待著。她爹孃已經在替她說人家了,男方過年時回來就能相看結婚了。
江曉英見江暖滿臉笑容,沒有因為自己是下鄉姑娘,而看不起自己,不由心裡微微鬆了一口氣,她挺害怕城裡姑娘的,她在城裡上學時候,總被她們看不起。
果然是自家親姐妹,跟外人不一樣,她自然熟的拉起江暖的手:“我娘做好飯了,我們先過去吃飯吧。”
江暖取出準備好的禮物,“英姐,這是我特地選給你的絲巾,喜歡嗎?”江暖給了江曉英一條夾雜著金絲的雪紡紅巾和一罐雅霜。她家最多的是絲巾,雪紡質地的圍巾反而不多,但她感覺金紅雪紡紗應該更符合這時代的審美。
果然江曉英看到這條圍巾,整張臉都亮了,“給我的?太漂亮了!暖妹你真好!”她要留著過年相看時戴,雅霜也送到她心坎裡了,江曉英本來就對江暖有好感,現在更拔高了許多。
江暖笑著說:“你喜歡就好。”她買雅霜是為了分裝面霜,後來從雜物間裡翻出以前買過的分裝白瓷罐後,就不需要雅霜了,正好拿來送人。
她把給大伯母的禮物,也塞給江紅英,一樣都是絲巾、雅霜,大伯母的那條是相對沉穩的淺褐色的真絲絲巾,因為跟給別人的禮物不一樣,她先私下給了。
江紅貴有五子一女,最小的一兒一女還沒結婚,老大、老三留在大莊村,老二在縣城上班,老四在外當兵,除此之外,江紅兵最大的孫子也已經結婚了。
所以江家現在有二個兒媳、一個孫媳,還有孫子孫女若干。江暖給小孩子準備了一大包萬年青餅乾、一小袋水果糖,都是拆了包裝的。這時候大部分食物都是散裝的,大家也不在乎。
兩個嫂子和侄媳婦一人一盒蛤蜊油、一條絲巾,也不是她故意分等級,實在是她手頭的雅霜不夠一人送一盒,她還想留兩盒備用呢。
江曉英把面霜和絲巾都放回房間,才帶著江暖去灶房,裡面熱氣騰騰的,大伯母帶著兒媳、孫媳忙得熱火朝天。
見江暖來了,她笑著對江暖招手,桌子上已經盛了一碗熱騰騰的米飯,這是專門給她準備的粳米飯,還是乾飯,這是家裡過年的待遇了。平時哪怕是下地幹活的壯勞力,也最多是夾雜粗糧的乾飯,不會吃純粳米飯的。
江暖先一一叫人,又把帶來的禮物一一分給大家,甚至幾個幫忙的小女孩都一人得了一塊手帕,大家都很開心,大伯母也笑得越發開心。
紅貴重親情,蘇城的親戚但凡有什麼事,他看得比自家還重,這次一口氣接收了四個蘇城娃娃,她嘴上沒說什麼,心裡是擔心的。
城裡的孩子都是嬌生慣養長大的,能習慣農村生活嗎?孩子不願意幹農活也罷了,大不了就養幾年,橫豎蘇城那邊也補貼了家裡那麼多年,就怕孩子不聽話,在這裡出事,誰擔得起?
這會看到江暖笑容甜美,乖巧可人的模樣,心倒是定了,嬌生慣養不怕,她閨女也是嬌慣長大的,不幹農活,最要緊的事聽話,不能亂跑。不提外面那些二流子、老光棍,就是野狗、野狼也是大危險。
江暖忙雙手接過,碗很大很沉,她見江曉英偷偷嚥了口口水,“英姐,這麼多飯我吃不完,你跟我一起吃吧。”說著她拿了一隻乾淨的大碗,分了一半給江曉英。
江曉英嚇了一跳,“不用這麼多,你要吃不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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