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隔壁王嬸，扎著圍裙站在門口張望了一下，然後巷口趙家的大門也開了，趙大娘牽著小孫子走出來。
一輛伏爾加、一輛紅色的桑塔納、一輛麵包車，一前一後頂在衚衕口，在1986年的景縣，這個陣仗擱哪兒都扎眼。
有人往前湊了兩步，看見了挽著何翠芬胳膊的宋若涵，正在低頭跟何翠芬說話，嘴角帶著笑。
“那是宋家閨女？不是說跟王凱黃了嗎？”
“扯淡吧你，沒看人家跟王凱他媽手挽手？”
“那前些日子李二牛說她在京都不回來了……”
“李二牛那張嘴你也信？”
曹兵掀開車門，兩箱茅臺打底，旁邊摞著兩條中華、十條大前門。
最扎眼的是那臺十八寸彩色電視機，紙箱上印著日文。
點心匣子紅繩捆紮，堆在最上面。
曹兵、郝月、範長明搬了好幾趟，衚衕裡站著看的人又羨慕又嫉妒。
“這一車東西得花多少錢……”
“你管人家花多少錢？人家樂意！”
王凱這時候拉了一把王建國的胳膊：“娘，姐，這是我在京都認識的哥們，王建國，萬達外貿公司的總經理。這次回來，要在咱們縣投資辦個服裝廠。”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衚衕口幾個人都聽見了。
正在從門口往外探頭的趙大娘愣了一下，旁邊端著搪瓷缸子的劉大爺換了個姿勢，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外貿公司？辦服裝廠？”
王建國適時地笑著朝眾人點了點頭，沒有多說，跟著王世良進門去了。
但這一點頭就夠了，人家外貿公司的總經理，專程跟著王凱回景縣來投廠的。
要飯的能幹成這事？
“等等，剛才袁經理介紹那漂亮女孩是幹嘛的？公司法務？法務是幹嘛的？”
“法務？收音機裡說好像叫律師……”
“你說王凱辦服裝廠，又是老闆又是律師，還有司機，怎麼李二牛那個臺商女婿啥也沒有？”
“不會是騙子吧？”
“這年頭可不打準，就李家閨女那模樣，正經人能看上？”
“沒準是給人當小三呢！”
一眨眼的功夫，風評180°大轉彎……
……
堂屋地方不夠，王婷把東屋的桌子也支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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