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是以前，”老鄭說，“現在你這邊印多少賣多少，我還能讓你等？”
許平峰把煙點上，沒有接話。
他站在車間門口看了一會兒，輪轉機還在轉，油墨的味道混著紙張的氣息從裡面湧出來，工人們正在把剛印好的雜誌碼成一摞一摞，打包、捆紮、貼標籤。
以前他來的時候車間裡只有一臺機器在轉，現在三臺全開，紙卷換了一輪又一輪。
老鄭在旁邊補了一句：“許生，你這雜誌賣得比《武俠世界》全盛的時候還猛。以前《武俠世界》最火的時候一期也就是兩萬本上下，你這才第三期，己經印了十五萬了。”
許平峰沒有回頭，把菸灰彈在地上：“《武俠世界》是週刊，我這邊只是本雜誌。”
“雜誌怎麼了？”老鄭說，“雜誌賣到這個數，在香港也沒幾家。”
許平峰沒有接話。他站在那兒看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老鄭在後面喊了一句：“第西期定稿記得早點給我！”
許平峰擺了擺手，沒有回頭。
他回到辦公室的時候，副主編老李正在接電話。
看見許平峰進來，老李捂住話筒說了一句：“又是報攤打來的，問下一期什麼時候出。”
許平峰把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告訴他們，按時出。”
老李對著電話說了幾句掛了，轉身把一張單子放在許平峰桌上：“分銷商那邊催了好幾次了，問能不能把第西期的訂金先收，他們怕到時候搶不到貨。”
許平峰掃了一眼那張單子，沒有拿起來：“收。按規矩來。”
他坐下來點了一支菸，窗外的灣仔街景在下午的光線裡泛著灰白色。
他想起來第一期出刊前自己還在想“賣不動怎麼辦”，那時候印刷廠那邊的態度是“先印兩萬，賣不完你自己拉回去”。
現在連分銷商都主動來交訂金了，怕搶不到貨。
他吸了一口煙，沒有笑，但嘴角動了一下。
許平峰沒有看那份統計，把它翻過去扣在桌上。
他拿起電話，撥了王凱的號碼。電話接通之後他沉默了一瞬，然後說了一句：“第二期，五萬本，三天賣完。”
電話那頭的王凱沒有說話，但許平峰聽見那邊傳來一聲很輕的打火機響。
“許生，穩了。”王凱說，“可以考慮發《亮劍》了，我要準備高考，稿子寫的沒那麼快！”
“嗯，我會和王小姐聯絡，忙完這陣，我去景縣找您！”
“幫我聯絡一下二手的服裝裝置，縫紉機、裁邊機……”
“您放心，我這就去聯絡！”
……
滬市，《收穫》編輯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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