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實在有些太違和了,因為這種領悟,往往只有那種閱盡生活。看透世界的人才能得出。李長安太小了,小到讓他覺得不可思議。
但他卻並未懷疑其真實性。這個世界,本就充斥著各種各樣的不可能,也充斥著各種難以理解的天才。
譬如數學界的高斯,十歲就能發現等差數列求和公式,十八歲時只用了一個晚上,就把一個兩千多年懸而未決的數學難題解決了。
又譬如那位說十四歲還能有人學不會微積分的大佬。
所以,李長安頓悟,這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能接受,不代表不吃驚。
陸瑾像看怪物一樣的看著李長安:「小長安,你能領悟到這些,太爺實在是沒想到,明心見性,這是性命雙修中非常重要的一步。」
「多少人困在這一步幾年。幾十年,甚至一生都無法邁進。而你剛踏入修行之道,就已經照見了自身。這是天賦,也是機緣。」
陸瑾感嘆了一聲,繼續道:「你是觀嬰兒有感,而太爺這般年紀了,四世同堂,也帶過不少孩子,更能體會到你說的。」
「就好像一個三歲女孩哭,這本是一個正常的生理訊號,但你去安撫她,用禮物去哄她,這就給了她一個反饋,這就是在塑造她的自我。」
「而一個三歲男孩哭,你去訓斥他,說他哭得像個女孩,要他做一個男子漢,這個反饋也是在塑造他的自我。」
「無論是男孩還是女孩,他們哭時的真實感受,就被這種符號化的反饋給覆蓋了。」
「這種覆蓋沒有停在表面,而是會滲透進骨髓,變成『自我』的一部分。」
「所以,你說的沒錯,『自我』不是自內生長出來的,而是從外面疊加來的。」
「而且,這個『自我』也不能更新疊代。不是說你接觸到了很多新東西,就能變成一個新的『自我』。」
「它是像積木一樣,一層一層的疊加起來的。」
「所以一直流傳著一個說法,叫幸運的人用童年治癒一生,不幸的人用一生治癒童年。」
「而要用一生來治癒,其實就是無法治癒。以太爺的閱歷來看,這句話也確實有一些道理。」
「因為這就好像一個積木,哪怕堆疊的再高,再豪華,也改變不了最下面的凌亂。」
「所以,很多從小在各種挫折中長大的人,他們構建出來的『自我』,往往是極其矛盾。極其撕裂的,這個人也可能會做出一些讓人難以理解的事。」
說到這,陸瑾看向李長安:「小長安,你應該知道太爺所在的陸家吧。」
李長安點頭:「知道的,爺爺和我說過。」
「你爺爺是怎麼說的?」
李長安說道:「爺爺曾說,陸家是異人圈裡的一個了不起的異類,大多數異人家族都有手段流傳下來,即便是我們李家,都有家傳的《漁陽劍訣》,但陸家沒有。」
「陸家只有一堆嚴苛的家規,以及一脈相承的硬骨頭。這些家規具體是什麼,爺爺說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條,但凡牽扯奇門異術,陸家只教子孫為人,不教子孫手段,不為子孫續財。」
「所以陸家子孫都必須拜入他人門下去學習手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