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桂香一聽，手裡的湯盆差點沒端穩，她連忙把湯盆往桌上一擱，圍裙都來不及解，三步並作兩步地就往院外走。
桌邊的幾個人面面相覷了一瞬，隨即也紛紛放下碗筷，烏泱泱地跟了上去，
一群人湧出院門，遠遠地，村道那頭走過來兩個人影。
走在前頭的那個步子快得很，幾乎是連跑帶蹦的，背上揹簍裡冒出一大叢黃澄澄的臘梅，在日頭底下晃著一層暖融融的光，花朵隨著他的步子一顛一顫的。
“清山大哥回來了！”
有人喊了一聲，
“清山大哥！”
“....”
林清山看見院門口湧出來一群人，遠遠地就咧開了嘴，空著的那隻手高高舉起來朝這邊使勁揮著，腳下又加快了幾分，幾乎是跑著往家奔過來。
他背上的臘梅枝在顛簸中簌簌地抖著，幾片花瓣被風捲下來，飄在他身後，一路撒了一地的碎黃。
他身後跟著的是林清舟，步子比大哥慢了許多。
他臉上也帶著笑，目光落在前面那個跑得頭髮都散了的大哥身上。
周桂香站在院門口，一眼就看見了林清山揹簍裡那叢臘梅，又看見他那張被日頭曬得微微發紅的臉，
還有他咧著嘴朝她揮手的樣子，心裡頭那塊懸了好幾天的石頭終於轟地落了地。
她沒忍住，眼眶先紅了，嘴上卻偏偏要逞強，揚著聲音喊了一句，
“跑什麼跑！這麼大個人了！路上摔了怎麼辦！”
林清山己經跑到跟前了，在周桂香面前猛地剎住腳步，背上的臘梅晃得花枝亂顫，幾朵花骨朵被顛得掉下來落在他腳邊。
他喘著氣，胸脯起伏著，可臉上的笑卻收不住，衝周桂香喊了一聲，
“娘！我們回來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把揹簍從肩上卸下來，小心翼翼地捧到面前，朝周桂香遞過去，像是獻寶一樣，聲音裡帶著得意，
“娘你看！這是梅子嶺的臘梅！漫山遍野都是！
我給你折了好多枝！灶房裡放幾枝，你做飯的時候聞著香！
春燕屋裡放幾枝，疏影和晚秋也都有！”
周桂香看著他那副滿頭大汗獻寶的樣子，想板臉也板不住了，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嘴裡唸叨著，
“回來就回來，弄這一身花做什麼？”
可她的手己經伸過去，輕輕撥了一下離她最近的那一枝臘梅，花瓣在她指腹上涼涼的，薄薄的，
香氣清冽地撲面而來，她低頭看了一眼，又抬眼看了林清山一眼，嘴一撇，眼眶卻紅得更明顯了，
匆匆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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