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開民信局,要去府衙備案,繳納至少二十兩得保證金,還要有人做保,
一保就是三家殷實商戶,缺一家都不給你掛牌,
你一個河邊村裡的後生,幾條船還沒下水呢,想掛民信局的牌子?
巡檢司的人頭一回來查你,光是問你有沒有保人,就能把你問得啞口無言。”
林清舟面色不動,只是微微點頭。
這些他確實不清楚,今日來問,就是怕在這些門道上栽跟頭。
苗掌櫃見他沉得住氣,沒有急著辯解,心裡暗暗點頭。
他靠在椅背上,把兩隻手交叉搭在肚子上,語氣放緩了些,像是在跟自家晚輩說體己話,
“你這個活計,本身是個好活計,沿河多少村子?多少人家在鎮上有親戚?
逢年過節給丈人家捎條魚,給外嫁的閨女帶匹布,這些都是零碎小事,積少成多,一家一戶的錢不多,攢起來就是一條穩當的來路。”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所以你別掛民信局的牌子,你換個名字,小一點,土一點,什麼捎帶行,腳船鋪,水遞行都成,
名字越小,越沒人盯著你,你做的就是實實在在的便民買賣,誰還能上門找你麻煩?”
林清舟追問道,
“那這一行需不需要商籍?用不用去官府掛號?”
苗掌櫃擺了擺手,
“用不著,你這不是開鋪子賣貨,也不涉及鹽鐵茶馬那些官家專營的買賣,
你就是個跑船幫人帶東西的,說穿了就是水上的腳伕行當,
腳伕用腿,你用船,一碼事,這一行靠的不是官府牌子,靠的是人家信得過你。”
林清舟聽到這裡,心裡那塊石頭算是落了地。
其實跟他預計的差不多,不過總也要找個靠譜的長者問清楚才能更放心。
他來之前最擔心的就是官府那一層,萬一這活計需要商籍、需要備案、需要年年打點,
那他一個河邊村裡的後生,光是把這些手續跑下來就夠嗆,更別說往裡頭搭銀子搭人了。
如今苗掌櫃把話說透了,這就是一樁水上腳伕的買賣,靠的是腳力,靠的是信義,跟官府那張紙沒多大關係。
林清舟又陪著苗掌櫃聊了幾句閒話,問了幾句鎮上最近的木料行情和碼頭那邊的動靜,
苗掌櫃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手裡己經開始收拾那幾本書頁了。
“行了,別在我這兒耗著了,”
苗掌櫃把漿糊罐子蓋好,抬頭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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