搓著手結結巴巴道,
“裡....里正叔,您坐,您坐!夏草,倒水啊!”
“不必忙活。”
李德正擺擺手,在主位上坐下,目光掃過這間清貧卻乾淨的屋子,
“見川呢?”
“去林家幫忙了。”
李來忠弓著腰,小心翼翼陪坐著,心裡七上八下,
從前李德正當村長的時候兩家就接觸不多,如今村長己經是里正了,天然就讓村民多了一絲敬畏。
李德正也不繞彎子,從懷裡摸出一張疊得整齊的紙,緩緩鋪在桌面上,正是晚秋畫的船圖樣。
“來忠,夏草,”
李德正開口,聲音沉穩,
“林家牽頭搞水路貨運,村裡五個造船名額,林三郎信得過我,把選人的事交給了我,我思來想去,這頭一個名額,得給你們家。”
李來忠和吳夏草一聽,眼睛瞪得溜圓,像是沒聽懂。
吳夏草手裡攥著衣角,嘴唇哆嗦著,半天才擠出一句,
“里正叔....您....您說笑吧?這等好事,哪能輪到我們家?”
李德正指著圖上那船,耐心道,
“不是玩笑,這船一丈長,造價攏共五兩多銀子,不到六兩,
林家不收現銀工錢,頭年五五分成,算作船工,
次年就三七分成,林家只得三成,這活路,只要肯下力氣跑,就定能盤活。”
李德正看著這對夫婦瑟縮的模樣,心裡己做好了長篇大論勸說的準備。
在他印象裡,李來忠夫婦性子怯懦,平日裡連大聲說話都不敢,怕是連這五六兩銀子都拿不出來,更怕擔風險。
誰知,吳夏草聽完,那一首低垂著的頭卻緩緩抬了起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眼神里竟透出一股從未有過的光亮和堅定。
她想起兒子見川這些日子每日往林家跑,回來時雖疲憊卻兩眼放光的模樣,
想起兒子唸叨著要學編竹包時的那股子勁頭,想起兒子天不亮就要去林家划船幫忙的興奮。
這夫妻倆平日裡慫,可為了孩子的前途,骨頭裡卻有一股韌勁。
“里正,”
“這名額,我們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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