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正揣著那張船圖,踩著腳下被太陽烘得鬆軟的黃土,拐過幾道彎,便到了趙老爺子家。
趙家院牆高大,是用大塊的河卵石壘的,透著股殷實氣。
他剛抬起手準備叩門,就聽見裡頭傳來茶碗碰觸桌面的清脆聲響,伴隨著低沉的交談聲。
李德正微微一愴,這午後時分,除了趙老爺子,還有誰在此處?
他敲了敲門。
“進來。”
裡頭傳來趙老爺子蒼老卻不失中氣的聲音。
李德正推門而入,只見趙老爺子正倚在榻上,而在他對面的小杌子上,坐著陳老先生。
兩人中間的小几上擺著一套粗瓷茶具,正冒著嫋嫋熱氣,
兩個老頭年紀大了,家中兒郎又多,整日無所事事,便也就只好飲茶閒聊,打發時間。
炭盆燒得正旺,屋裡暖融融的,與外頭的凜冽寒風判若兩季。
“里正來了。”
陳老先生捋了捋鬍鬚,笑著打招呼,
“這大冷天的,難得見你來串門。”
趙老爺子也微微坐首了身子,指了指旁邊的凳子,
“德正,坐,正念叨著你呢,這倒自己來了。”
李德正心中一暖,同時也暗道一聲巧。
他依言坐下,趙家媳婦兒連忙倒了碗熱茶遞過來。
“趙叔,陳叔,我剛從見川家和銅柱家過來。”
李德正開門見山,也不客氣,將林家要做水路生意的事情詳細說了,
然後捧著茶碗暖了暖手,接著道,
“林家那造船的名額,如今還剩下兩個,我想著,得跟你們說說一說。”
趙老爺子聞言,眼皮抬了抬,放下手中的茶碗,發出一聲輕響,
“你倒是心細,那兩家怎麼說?”
“狗娃子家應得很乾脆,夏草那婆娘,平日裡看著怯懦,為了孩子竟有股子狠勁,說掏就掏了。”
李德正感嘆道,
“銅柱家那邊,趙寡婦更是爽利,說把那頭豬賣了也要把船造起來。”
陳老先生點點頭,眼中露出讚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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