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好的事,糾結半天反倒誤事,銀子夠,瓦又好,買了便是。”
林清山嘿嘿一笑,伸手拍了拍青瓦堆,指節叩得瓦片脆響,
“還是你果斷,我若去問價,指不定被人哄著多掏二兩銀子,這下好了,青磚房配上青瓦頂,開春掛牌子也有面子。”
他又看向那三間剛壘到齊腰的土坯房,
“那這三間土坯房呢?”
“還是用茅草。”
“誒,這也好。”
林清山撓撓頭,又說,
“清舟,這青磚房起好了,你說用來做什麼用?”
林清舟微微一笑,
“大哥,我倆說了可不算,得等娘來看了,定下用處才算數。”
正說著,院門口傳來怯生生的喊聲,
“請問....這兒可是林家捎帶行?”
眾人回頭,見是個穿補丁棉襖的漢子,臉上沾著泥灰,正仰著頭瞅那幌子,顯然不大識字,
林清舟抬腳走過去,那漢子一見他,眼睛立馬亮了,
“哎喲小三爺!可算找著了!大江說你這兒能捎東西,我可找了半條街!”
林清舟頷首,指了指院門邊的條桌,
“坐,先登記。”
那漢子忙不迭挨著條凳坐下,凍得通紅的手在袖筒裡蹭了半天,先掏出個裹得嚴嚴實實的粗布包,
那是他要捎回家的年貨,又摸出一撮用粗布兜著的銅錢,摞在桌沿上,銅錢上還沾著他懷裡的體溫。
林清舟指尖敲了敲桌面,淡聲問,
“送去哪個鎮子?”
“黑水鎮!俺娘住在鎮東頭的老槐樹下,第一間院子就是!”
漢子忙不迭答,生怕漏了資訊耽誤事。
“黑水鎮,一斤貨一文錢,捎錢的話百抽五,一百文抽五文匯水。”
林清舟報得乾脆,連眼皮都沒抬。
漢子連連點頭,這價他早從工友那兒聽說了,公道得很,忙把銅錢往前推了推,
“俺曉得這價!該給多少給多少,絕不少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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