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要給我起新屋子,娘最好了!”
周桂香被他那副狗腿樣兒逗得笑出了聲,連張春燕都捂著嘴別過頭去笑。
林清舟坐在一旁,端著碗慢條斯理地喝湯,一副懶得跟他掰扯的無奈模樣,
算是把這份倒打一耙的控訴接了,但不作回應。
周桂香見眾人都沒再反駁,一錘定音地拍了板,
“那就這麼定好了,明日清舟去送貨,我去村裡再收些土坯,後日讓清山去把晚秋他們接回來,都回了家,
咱們也算團團圓圓地過個年。”
她說完環顧了一圈桌上的家人,臉上總算露出了今晚最舒展的一個笑來。
林茂源端著酒碗抿了一口,放下碗來,慢悠悠地開口,
“對了,一會兒吃了飯,都別急著走,一年到頭了,也讓我給你們挨個把把脈,
看看這一年下來身子骨有沒有什麼虧欠的地方,該補的補,該調的調,趁過年歇著的時候好好養一養。”
周桂香聽了連連點頭,
“對對對,你們爹說得是,一家子忙了一年,也該看看身子了,春燕你也別躲,身子最要緊。”
張春燕被點了名,笑著應了一聲,
“爹給看,我哪敢躲。”
林清山倒是無所謂,夾起最後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裡,腮幫子鼓著含含糊糊地說,
“我就不用看了吧,我這身子骨壯得跟牛似的。”
話音剛落,林茂源隔著桌子看了他一眼,不緊不慢地說了一句,
“就是壯得跟牛似的才更要看,別仗著年輕把底子糟踐了。”
林清山一縮脖子,老老實實把肉嚥下去,嘿嘿一笑不吭聲了。
一頓飯就在這樣熱熱鬧鬧的絮叨裡收了尾。
周桂香和張春燕起身收拾碗筷,林清山幫著一趟一趟把空碗端去灶房,林大勇拿抹布擦了桌子,又把擱在案頭的那方脈枕擺了出來,
那脈枕用了好多年了,藍布面磨得起了毛邊,邊角都發白了,可乾乾淨淨的,一看就是時常擦拭的。
疏影把困得首揉眼睛的柏川和知暖都抱回了東廂房,哄著了才出來,輕輕掩上門。
林清流搬了條長凳在堂屋中間坐下,翹著二郎腿晃來晃去,被林清舟一眼掃過去又老老實實放下來了。
堂屋裡油燈又添了一盞,兩團光亮把一屋子人的臉都映得暖暖的。
林茂源在桌邊坐下來,把那方藍布脈枕擱在桌上,又拿乾淨的布巾擦了擦手指,這才抬起頭,
目光從一個個孩子臉上慢慢掃過去,沉著聲說了一句,
”。先你,舟清,來個一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