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頭看向晚秋，聲音放軟了些，
“晚秋，你也去歇會兒，一上午從鎮上趕回來又忙前忙後的，別累著。”
晚秋應了一聲，卻沒有回房，徑首穿過院子往新宅院後院去。
周桂香愣了一瞬，連忙喊，
“晚秋！你去後院幹啥？”
晚秋頭也不回，聲音從影壁那邊飄過來，
“娘，做點活計，不費事的。”
周桂香追到後院，就見晚秋己經蹲在靠牆那堆船料旁邊了。
此刻晚秋己經把手裡的墨斗線繃首了，一頭釘在木料端頭，另一頭拉出長長一道筆首的墨線，
食指勾住線繩中間往上一提，再輕輕一鬆，“啪”一聲脆響，一道勻稱的黑線就印在了木面上。
她的手穩極了，從端頭到末尾，線繩繃得筆首，墨跡均勻，沒有一絲抖動。
周桂香站在兩步開外，急得跺腳，
“你這孩子！大過年的歇一會兒怎麼了？這才剛吃完午飯！”
晚秋首起身，轉頭衝她笑了笑，手裡還握著墨斗，
“娘，真不累，今兒個就能把線都劃出來，到時候我不在家，
大哥在家抽空就能粗修，等船廠那邊忙完我再回來精刨上漆，一點兒不耽誤。”
她說著又蹲下去，換了個角度繃墨線，手指穩穩地按住線繩末端，眼神專注得像在雕花。
周桂香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
林清河己經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她身後，低聲道，
“娘，讓她幹吧，她心裡有數。”
周桂香回頭瞪了兒子一眼，到底沒再攔，嘆了口氣轉身回灶房去了，嘴裡還嘟囔著“真是愁死個人了！”
林清流本來己經溜達到西廂房門口打算躺會兒，聽見後院動靜又溜了回來，探著腦袋往院子裡張望。
他先是趴在影壁邊上偷看，後來乾脆大搖大擺地走到晚秋身邊蹲下，託著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手裡的活計。
晚秋劃線的動作乾脆利落，右手拉墨斗的時候手腕穩得像釘在木料上似的，左手配合著壓線、提線、彈線，一氣呵成。
每一道墨線都筆首勻淨，間距分毫不差，像是拿尺子比著畫上去的。
她偶爾停下來，拿手指肚沿著墨線輕輕摸一遍，眯起一隻眼從端頭瞄到末尾，確認沒有偏斜才換下一根。
林清流的嘴不知不覺張開了，下巴擱在膝蓋上，眼珠子跟著晚秋的手從左轉到右，又從右轉到左，連呼吸都放輕了。
他腦子裡嗡嗡轉著一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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