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一小段,林清河忽然想起來什麼似的,從懷裡摸出一塊繫著紅繩的小木牌。
那木牌巴掌大小,上頭刻著“澂江船廠藥廬”幾個字,底下綴著一條細麻繩,是新打好了結的。
他拿在手裡翻了一下,
“烏老大夫給我的,說拿著這個才能在廠裡吃飯,他說今日有些晚了,明日再給我辦正式的入職手續。”
王文景走在前面,回過頭來看了一眼,
“來了就是一家人了,咱們船廠別的不說,食堂可是一流的,官家的伙食比外頭鎮上那些鋪子都強,
你以後跟林匠一塊兒吃飯,省得她總是一個人坐角落裡扒飯,要不還要趕急打飯往回趕。”
劉水接話,
“就是!有一回我跟林匠坐一桌,她捧個碗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碗一擱就回去上工了,跟打仗似的,
你來了正好,多個人跟她說說話,讓她慢點吃。”
幾個人說著話就到了食堂。
食堂是幾間連在一起的大敞屋,裡頭擺著長長短短的條桌和條凳,己經坐了不少人。
空氣中飄著一股熱騰騰的飯菜香氣,混著蒸米的甜味和油熗鍋的焦香。
伙房視窗前排著一小隊人,劉水一溜煙就竄過去排隊了,隔著視窗探頭探腦地往裡張望,嘴裡嚷著,
“老趙!青魚還有沒有!給留一塊!”
晚秋帶著林清河走到靠窗的一張條桌邊坐下來。
窗子半開著,能看見外頭江面上最後一抹霞光,把水染成一片碎金。
徐近善和王文景也落了座,劉水端著一隻大托盤回來,上頭疊著幾個粗瓷碗,
一碗油亮亮的紅燒青魚,一碟炒青菜,一盆冒著熱氣的蘿蔔燉肉,還有一大碗雪白的米飯。
“來嘍!”
劉水把菜一樣樣擺上桌,碗碟碰在桌面上發出瓷實的響聲。
徐近善己經把筷子掰開了,夾了一筷子青魚塞進嘴裡,燙得首嘶氣還含糊不清地誇,
“嗯....老趙這手藝,真沒得說!”
林清河拿起筷子,看著面前這些熱氣騰騰的菜,又偏頭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晚秋。
她正伸著筷子去夾青菜,側臉被食堂裡昏黃的油燈光映得柔和又安寧。
她的肩膀挨著他的胳膊,隔著厚厚的衣料,能感覺到她身上透出來的暖意。
林清河低下頭,夾了一塊蘿蔔放進自己碗裡,慢慢地咬了一口,鹹鮮溫熱,湯在舌尖上化開。
食堂里人聲嗡嗡的,碗筷聲、說笑聲、遠處伙房裡鍋鏟碰撞的聲響混在一起,熱熱鬧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