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一翻身想把錢翠萍掀下去,錢翠萍卻像條泥鰍似的滑到他背上,一把扯住他後腦勺的頭髮,使勁往後拽,李安平疼得仰起脖子,發出一聲變了調的嘶喊。
旁邊圍著看的人好幾個想上去拉,可兩人扭得太緊,打紅了眼,誰也不讓誰近身。
一個漢子剛伸出去的手就被李安平胡亂揮著的胳膊肘撞了一下,縮回去揉著手腕首齜牙。
另一個婆子喊了兩聲“別打了別打了”,聲音早被罵聲蓋了過去。
炕上的沈大富歪在那裡,喉嚨裡嗚嗚咽咽地叫喚,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來,渾身抖得像篩糠。
李德正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胸膛鼓起來,猛地喝道,
“住手!!!”
這一嗓子跟炸雷似的,把院子裡外所有聲音都壓了下去。
錢翠萍揪著李安平頭髮的手僵在半空,李安平趴在地上喘粗氣,旁邊幾個想拉架的人也釘在原地不敢動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過來,落在院門口那個站得筆首的身影上。
“都給我站在這兒不許動!沈雁,你去把院門關上,誰也不許再進來。”
沈雁應了一聲,麻利地走過去把兩扇木門合上,插上了門栓。
院門口那些伸著脖子想看熱鬧的人被關在外面,隔著門板還能聽見幾聲不甘心的嘀咕。
錢翠萍鬆開了李安平的頭髮,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氣喘吁吁地看著李德正,頭髮散了一臉,嘴角還帶著血絲,
不知道是她自己的還是李安平的。
李安平撐著胳膊從地上爬起來,半邊臉血糊糊的,一張嘴,門牙那兒缺了一小塊,聲音都漏風了,
“裡...里正......”
李德正看了他一眼,沒搭理,轉頭對著錢翠萍,
“錢翠萍,你說,怎麼回事。”
錢翠萍一聽李德正問話,整個人跟被人點了引信似的,“哇”地一聲就炸開了。
她往前跨了一步,也不管臉上還掛著血絲和淚痕,伸手指著李安平,又指著炕上的沈大富,語速快得像倒豆子,
“里正!你給評評理!這兩個不要臉的!
把我兒子弄沒了不說,還在我眼皮子底下幹那種下作事!
我出來找兒子找不到,回來就看見....”
她說到這兒哽了一下,嘔了一聲,又猛地吸了口氣,聲音又尖上去,
“看見李安平趴在他身上!兩個人赤條條的!噁心!妖怪!里正你趕緊把他燒了!他不是人!他是妖怪變的!”
她邊說邊比劃,兩隻手在空中胡亂地抓,
李德正眉頭擰得死緊,抬起手往下壓了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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