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樵夫腳步不停。
趙淑豔掙了兩下沒掙開,只好認命似的嘆了口氣,兩隻手抱著李樵夫那隻提著她領口的手臂,偏過頭朝周桂香喊,
“桂香!哎喲我走了!我這親家犯病了,我得先回去看著他!你也快回去吧!家裡還有一堆事呢!”
周桂香還站在原地,腿有點發軟,看著趙淑豔被李樵夫拎著越走越遠,衝她揮揮手,算是道別。
李德正蹲在地上,拿手指頭探了探錢翠萍的鼻息,又翻了翻她的眼皮,確認人只是暈過去了,這才鬆了口氣,撐著膝蓋站起來。
他抹了把額頭上混著汗的血珠子,朝人群裡喊了一聲,
“來兩個人,把她捆了!”
幾個膽子大些的漢子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上前來。
孫二狗這時候也不坐在地上了,爬起來拍拍屁股上的土,主動去屋裡找了根麻繩。
幾個人七手八腳地把錢翠萍兩隻手反剪到背後捆了個結實,又怕她醒了鬧,乾脆連腳踝也綁了一道。
錢翠萍趴在院子裡像一條被翻了面的魚,頭歪在一邊,嘴半張著,眼角還掛著乾涸的淚痕。
“抬到東屋去,看著門,等她醒了再說。”
李德正指揮著把人抬進屋,這才首起腰,長長的吐了一口氣。
他胳膊上那道口子還在往外滲血珠子,沈雁看了心疼,從兜裡摸出塊帕子按上去,李德正擺了擺手說沒事,轉頭看向李安平。
李安平還趴在門檻上,半邊臉血糊糊的,瞧著又狼狽又滑稽。
對上里正的眼神,他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往後蹭了半寸。
李德正往前走了兩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李安平,你跟我說說,今天到底怎麼鬧起來的?翠萍怎麼就喊著要燒死你了?你做了什麼,她就說你是妖怪?”
這話一出來,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幾個留在院裡的村民互相看了一眼,臉上那表情一個比一個古怪,
有扭過臉的,有低下頭看腳面的,還有拿手擋著嘴咳嗽的。
沒人開口接話,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尷尬。
沈雁看出了什麼,站在李德正身後,扯了扯自家男人的衣角,低聲道,
“你先別問了....”
李德正沒理會,皺著眉頭掃了一圈眾人,
“怎麼了?一個個都這個表情?我問她為什麼喊你妖怪,你說啊。”
李安平支支吾吾的,含含糊糊地擠出來幾個字,
“她...她胡說的,里正你別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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