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院子裡頭,幾個衙役在堂屋裡站著,一個瘦高個的捕頭模樣的正問話。
錢翠萍被捆著手腳關在東屋裡,這會兒人己經醒了,聽見外頭有動靜,又開始用腳蹬門板,嘴裡嘶喊著,
“放我出去!你們憑什麼捆我!我要找我兒子!”
李德正站在東屋門口,隔著門板喊,
“錢翠萍你消停些!衙役來了,你老老實實把事情說清楚,該配合配合,別又鬧得不可收場!”
門板裡頭的踹門聲停了一瞬,緊接著錢翠萍的聲音從門縫裡傳出來,又尖又啞,
“我配合你老母!你個偷人生的!我兒子讓人賣了你們都不管,現在來管我了?
李德正你少在這兒假惺惺!去年就是你送我進的牢!今年你再送!我不怕!
反正我兒子也沒了!你乾脆把我弄死得了!老孃不活了!我呸!”
李德正又挨一頓罵,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深吸一口氣,抬手敲了敲門板,
“錢翠萍,你聽我說,寶根就算被賣了,那是被賣給人了,不是死了!
人販子過手總要經過牙行,總要留下記錄,你在這兒鬧,鬧得自己又蹲回大牢裡去,
你就算找到了寶根的去向你也出不來!你好好配合衙門查,那才是正路!”
門板裡頭安靜了幾息。
錢翠萍的聲音再傳出來的時候,啞了許多,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
“杏花村那邊我問過了,劉三虎賣孩子的時候連牙行都沒走,人家說是私下裡跟過路的販子交的手,
人都流放死了,上哪兒查去?你跟我說上哪兒查!啊!”
錢翠萍說到最後又帶上了哭腔,門板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悶悶的一聲,像是她的額頭磕在了木板上。
幾個衙役互相看了一眼,瘦高捕頭衝李德正使了個眼色,低聲道,
“先把門開啟,別讓她在裡面傷了自己。”
李德正猶豫了一下,拔了門栓。
門推開的時候,錢翠萍靠著牆根蹲在地上,兩隻手腕還被繩子捆著,額頭上紅了一片,臉上又是淚又是灰。
她抬頭看見門口站著一排穿皂衣的衙役,眼神里先是閃了一下,隨即又變成了那種破罐子破摔的橫勁兒,
嘴角扯了扯,
“來抓我啊?抓吧,反正我也沒有兒子了,這日子我早就不想過了。”
瘦高捕頭蹲下來,跟她平視著,聲音不冷不熱的,
“錢翠萍,你今天持刀傷人,傷了里正,還試圖傷及無辜村民,這事你認不認?”
”。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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