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進門先看了一眼烏老大夫,見他雖然臉色還發白,可人己經坐起來了,眼睛也清明瞭,緊繃的肩膀才鬆下來,
吐了口氣,
“烏大夫,你可算醒了,方才嚇我一跳。”
烏老大夫看見晚秋進來,臉上的笑意又深了幾分,朝她招招手,
“林匠,你來得正好,老夫正請你這相公來藥廬給我幫忙呢,也不知道你捨得不捨得。”
晚秋拿著破布擦了擦手指上沾的桐油,聞言眉毛一挑,看了看烏老大夫,又看了看旁邊站著的林清河。
林清河被她那一眼看得有些侷促,下意識想開口說“我還在考慮”,可話還沒到嘴邊,心裡頭先轉了一圈。
他在村裡行醫這些年,心血沒少費,收穫也是真的微薄,他倒不是嫌窮,行醫治病是他打小就願意做的事。
可他私心裡...又確實想跟晚秋待在一處。
他們在村子裡住的時候,晚秋去船廠上工,一天到黑就晚上能見一見說說話。
可晚秋回來之後,要麼畫圖,要麼倒頭就睡,時不時還要趕夜工,實則也說不上幾句話。
明明是年少夫妻,卻硬生生過成了一張床上的舍友一般。
如今好不容易跟著晚秋搬到鎮上來了,晚秋每日晌午還能回家吃頓熱飯,
兩個人在一處的時候,他總覺得日子是踏實的。
他心裡正翻來覆去地擰著勁兒,晚秋己經開口了,語氣又幹脆又爽利,
“這有什麼捨不得的,最近相公都跟我住在鎮上,閒工夫也是有的,他來給您幫忙那是正好的事。”
她偏頭看了一眼林清河,嘴角彎了彎,
“再說他這手藝也不能白擱著,有人用才是正經。”
林清河還沒來得及開口,事情己經被她定下了。
晚秋又補了一句,
“烏大夫,咱們都這麼熟悉了,你也別跟我客氣,他能來船廠坐著,我還省了天天晌午往家跑的工夫呢。”
烏老大夫聽了這話,哈哈大笑,笑得又咳了兩聲,阿平趕緊又遞帕子,他接過來擺擺手,笑夠了才對林清河說,
“後生,你媳婦兒可替你做主了,你自己的意思呢?”
林清河立馬站首了身子,朝烏老大夫拱了拱手,聲音穩穩的,
“晚輩沒有二話,隨時可以過來,往後老先生有什麼吩咐,只管開口。”
晚秋見事情說定了,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上蹭的桐油,知道船臺上還晾著一塊剛修好的船板沒刷第二遍油,
她衝烏老大夫和林清河點了下頭,
“那行了,我先回去了,船臺上還晾著半塊板子沒上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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