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那天青色的極薄韌絹,就要兩丈五尺,這絕不是做個普通玩意兒的大小。
再看那些飄帶、裝飾的用色和數量.....
這林晚秋,心不小啊。
“嬤嬤,”
蓮兒見康嬤嬤看了半晌不語,小聲問道,
“這單子....是不是太....古怪了?這些東西,怕是不好找吧?”
康嬤嬤從清單上抬起眼,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裡卻並無為難,反而帶著一絲複雜的感慨。
她搖搖頭,手指點著清單上“雨過天晴的天青色”那一行,緩緩道,
“她說要極薄,扯不破,有韌勁,像雨過天晴的天,庫房最裡頭那匹江南進上來的天青冰蠶絲,正好就是這般模樣,
薄如蟬翼,入手卻韌,對著光看,便是最澄澈的雨過天青色,每年只得那麼幾匹,爺都沒捨得輕易動用。”
她又指向“半夜的月亮白”,
“更軟,更透光,說的該是蘇杭一帶特貢的月影紗,質地比冰蠶絲更軟糯,透光如蒙月華,正好做內襯。”
她的目光掃過後面那些顏色要求,
“硃砂紅、石青藍、明黃、淡紫......庫房裡存著的金陵雲錦,蜀江縐,顏色正,質地厚實,做飄帶點綴,既鮮亮又不喧賓奪主,倒是合適。”
康嬤嬤說著,將清單輕輕放在桌上,眼中閃過一抹深思,甚至是一絲極淡的激賞,
“這單子,開得刁鑽,卻也開得準,這丫頭....雖是沒見過這些好東西,可她憑著想象,愣是把每樣東西該有的脾氣和用處,都摸了個八九不離十,
尋常繡娘,只怕給了名目,也未必能想得這般周全,用得這般膽大。”
她看向蓮兒,吩咐道,
“你去回林姑娘,單子上的東西,府裡大致都有,即便一時不齊的,明兒個一早開了庫房,也能立刻著人去採買齊備,
讓她安心歇著,養足精神,最快明日晌午,東西便能送到西跨院。”
“是,嬤嬤。”
蓮兒聽得雲裡霧裡,但見康嬤嬤語氣肯定,便也放心,應聲退下。
屋內重新安靜。
康嬤嬤卻沒有立刻睡下,她又拿起那張清單,就著燈光看了許久,指尖劃過那些樸素的字跡。
“真是難為這農家女了....”
她低聲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種過來人才能體會的複雜心緒,
“連這些布匹的名字都叫不全,只怕見都沒見過幾樣,全憑一顆巧心,還有那書裡的幾分靈氣,就敢想,敢畫,還敢列出這樣的單子....”
“是個有造化的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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