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真的任由她拉著,乖乖地跟著她轉身,朝著院子裡的井臺走去。
堂屋裡,周桂香看著小兩口這自然而然的互動,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對還想跟過去的張春燕使了個眼色,輕輕搖了搖頭。
林清芬抿嘴一笑,繼續低頭哄著懷裡的柏川。
林大勇默默坐回矮凳,繼續劈他的竹篾。
院子裡,暮色更深了,天邊只剩下最後一抹暗紫的餘光,星星開始稀疏地閃現。
井臺邊,晚秋利落地搖動軲轆,打上來半桶沁涼的井水。
水花在木桶裡晃動,映著天際微光和屋內透出的燈火。
晚秋舀了一瓢水,示意林清河伸手。
林清河順從地將雙手伸到水瓢下,晚秋將清涼的井水緩緩澆在他手上,沖掉大塊的漿糊和浮灰。
然後她又從井臺邊放著的小瓦罐裡挖出一點皂莢,示意他搓洗。
林清河默默地、仔細地搓著手,指尖,指縫,手心,手背。
皂莢膏起了一層細膩的泡沫,混合著汙垢被搓洗下來。
晚秋就站在一旁看著他洗,偶爾小聲提醒,
“指甲縫裡...這邊還有一點......”
晚霞的餘暉徹底消失,夜幕降臨,院子裡只有堂屋窗戶透出的昏黃燈光,和天上寥落的星子,為他們提供著微弱的光亮。
井水嘩嘩的聲響,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清晰。
洗了好一會兒,手上的汙垢終於大致洗淨。
晚秋又舀起一瓢清水,讓他沖洗。
清涼的水流衝過少年骨節分明,因勞作而略顯粗糙的手,也沖走了最後一點黏膩。
林清河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晚秋己經遞過來一塊乾淨的,半舊的布巾。
他接過來,低頭慢慢地擦著手。
晚秋也不催他,就安靜地站在旁邊,看著他低垂的,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看著他清瘦的側臉輪廓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柔和。
首到手上的水跡差不多擦乾,林清河才停下動作,卻沒有立刻將布巾還給晚秋。
他握著那塊微溼的布巾,指尖無意識地捻著粗糙的布料,終於抬起頭,看向晚秋。
聲音裡是壓抑了許久的關切,
“晚秋,你在外面,可好?”
“有沒有...受什麼委屈?”
晚秋看著他那雙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幽深,盛滿了毫不掩飾的擔憂的眼睛,心頭暖意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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